屠渊这番话让李帆默然。
他当时太过激动,根本没有想到要取证。
现在空口无凭,哪怕对簿联邦法庭,联邦法官立场肯定也会更偏向于值勤办公室警员那边。
就像屠渊所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沈鑫父亲沈永利可以向盛云市联邦法庭施压,或者进行干预。
这时,李帆身后,有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起身。
他穿着浅灰色薄外套,黑色长裤满是泥痕,膝盖处更是直接被磨出一个破洞,能看到膝盖处的血痕。
此时这名中年男子看着屠渊的目光还带着怀疑。
刚刚屠渊和李帆说的那番话他听到了。
可他仍然不能确定,屠渊究竟是不是跟那几个警员是一伙的,跑到这里来装好人,目的就是想套话,并从他们这里获得证据藏匿的位置。
中年男子凑到李帆身边,眼神警惕地看着屠渊。
“阿帆!这是你们领导?他值不值得信任?”
中年男子声音很低,但是屠渊依然能听得到对方在说什么。
屠渊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但是也能理解。
任谁经历对方经历的这些,恐怕就很难再对自己这身制服产生信任。
自己这身制服在他们眼里已经不能代表公道和正义。
李帆转头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是他的亲戚,算是他母亲的远方表亲,只是正好在广容金属制品厂工作,再加上表亲的关系。
这些年来跟他家的关系都走的比较近。
“王叔!这是我们所的屠所长!”
“他是值得信任的!”
“你有证据?你有证据可以说出来,现在除了屠所,没有别人愿意帮我们了。”
李帆并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用正常的声音说出来的。
听到李帆这么说,中年男子神色仍然有些狐疑。
因为屠渊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
不过确实就像李帆所说,没有别人愿意帮他们了。
这次他们算是知道了刘飞的能量。
他们都还在办公室里商量去州城联邦政府举报告状,治安所的警员就把他们堵在办公室里了。
他知道,这肯定是他们这一帮人里面有内鬼。
但是能这么调动治安警员,也确实让他感觉到害怕和恐惧了。
“是这样的!阿帆!还有这位警官领导!”
“我们被堵住的那个办公室,我是偷偷安装了监控录像的。”
“这件事我谁都没说。”
“之前我发现有人偷偷进办公室,翻过我的抽屉,所以我就安装了监控录像,我安在柜子上面,还做了伪装。”
“我手机可以看到监控录像记录的画面,不过现在手机已经被他们收走了!”
“这个应该可以算作证据吧?”
“当时我们六个人,就在办公室里说话,什么都没做!”
“那几个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人。”
中年男子说着,拉起自己衣服,转了一圈。
其胸前,背后,都有明显被殴打之后留下的淤青红肿痕迹。
屠渊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神色也是有些难看。
沈鑫这样做事,要是真被谁捅出去,到时候连累的是整个正禾治安所。
巡逻队之前在方明领导下的时候,是正禾治安所风气最好的队伍。
这沈鑫才掌管巡逻队多久?!
就能让巡逻队警员连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
“如果当时那个监控摄像头,确实拍摄下了他们的所作所为,那就可以算作证据!”
“你的手机等下我会让人去拿过来当作证物!”
屠渊目光看着两人,最后视线集中在李帆身上。
“李帆!你对同僚动手这件事情,有这个证据,至少能保住你的制服。”
“不过你的职务很难保住,到时候我会把你调到综合指挥室,或者治安队工作。”
“先在下面沉淀一段时间吧!也算是对你的保护。”
屠渊说着,内心叹息一声。
现在他只能考虑让李世鹏去担任这个综合指挥室主任了。
不过李世鹏比起李帆,明显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只是现在他也没太多别的人选。
所里肯定还有比李世鹏更适合担任综合指挥室位置的人。
但是相比起能力,他更在乎的是对方能不能保证贯彻自己的意志。
此时值勤办公室外。
段金中给沈鑫打去电话,将现在屠渊正在单独询问李帆一行人的事情汇报给沈鑫。
同时段金中还说出自己为阻止屠渊与李帆等人单独谈话所做的努力。
说完之后,段金中开口道:
“沈所!这个屠渊简直是欺人太甚!”
“要我说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我都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还拿领导的名头压我。”
段金中的语气颇有些义愤填膺的味道。
电话那头的沈鑫一直保持着沉默,哪怕段金中这番话说完,沈鑫都没有说话。
搞得段金中都有些坐立不安。
“沈所?!”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结果只听到沈鑫平静回复一句:
“我知道了!”
随后电话那头便传来电话挂断的盲音。
正禾治安所,沈鑫面沉如水,此时他的内心并不像段金中听到的那般平静。
对于屠渊到那边会做什么,沈鑫其实有所猜测。
不过在沈鑫看来,屠渊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他最有利。
正常情况下,屠渊过去,就算知道李帆动手的事情有猫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屠渊最好的选择。
把李帆等人带回来,直接严肃处理,免除甚至是开除公职,给所里其他人一个交代就可以了。
“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沈鑫冷哼一声。
随即给他舅舅刘飞打去电话。
“嘟--嘟!”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
刘飞知道沈鑫这边出了一点麻烦,所以一直都在盯着电话。
“喂!小鑫!”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飞语气低沉。
“舅舅!屠渊现在在值勤办公室!”
“他在单独跟你厂里的那几个工人说话,还在单独询问那个叫李帆的家伙。”
“这叫屠渊家伙对我来说是个不稳定因素,我需要你帮忙......”
沈鑫语气带着冷意。
刘飞此时已经回到厂里的厂长办公室。
在听到沈鑫这话之后,刘飞脸色也有些难看。
“屠渊?!”
“小鑫,你的意思是这个屠渊有可能咬着这件事不放?”
对刘飞来说,现在他的计划到了关键时刻。
最近上面的口风已经松动,不少人已经在考虑将广容金属制品厂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