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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这间房子之前似乎是用来储存杂物的,现在突兀的多出了一张简易的矮床,显得空间更狭窄了。
陈溪野插着腰审视了一会儿周围,然后将舞鞋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收拾一番。
木架,地板,窗帘……等收拾完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左右了,陈溪野看着这个小却整洁温馨的地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床边放了个懒人沙发,他呼了口气,放松的坐在上面闭了闭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陈溪野拿出来发现是白阳文给自己发的消息。
——小野,你没出什么事吧?疯女人找你麻烦没有?
陈溪野笑了笑,因为小时候舞蹈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所以没有交过这样亲密的朋友。他直起身子来,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给白阳文回信息。
两个人聊了聊今天黄毛的事,白阳文表示今天的陈溪野简直帅爆了,和之前一声不吭默默挨揍的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
陈溪野连忙扯开话题,随便说了几句糊弄过去了。
白阳文激情打字:那个黄毛就是狗仗人势。小野你真的很好,你要相信的,就算那袁昊天是皇上,咱们也能“但使龙城飞将在,从此君王不早朝!”小野冲鸭!
陈溪野忍俊不禁,就连打字的手都在颤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笑了一会儿之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必要先从白阳文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虽然自己拥有一些原主的记忆,但有些事情还是得综合来看才能看的全面。
两个人很快约定了明天上午的空当,陈溪野决定到时候和他谈一谈。
把手机关上的时候陈溪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轻快的转动着脚踝,看那两只穿了拖鞋的脚在空中划圈圈。嘴角一点一点的翘起来,连眼睛里都闪烁着笑意。
能够重新跳舞,这对于陈溪野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恩赐。
深夜不适合做跳跃的练习,陈溪野决定从软开度开始。虽然原主是有芭蕾基础的,但陈溪野压脚背的时候依旧被惊讶到了。
按陈渠粤说的,原主应该两年没有跳过舞了,但如今脚背却依旧压的漂亮,甚至能很轻松的下腰下一字。这可不像长时间没有练功的人,除非这孩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还是有在偷偷练习?还是说他天赋异禀,天生就是跳舞的料子?
想到这里陈溪野更气了,要不是王丽姝这个疯女人心眼小,生怕原主继续跳芭蕾之后会让王渠粤想起原配,便设计诬陷原主上舞蹈课骚扰女生,舆论有的时候真的能毁了一个人。
原主失去了跳舞的希望,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连梦想也放弃了的地步。
陈溪野放松身体,扶着房间里的木架子开背。架子不太稳定,下压的时候摇摇晃晃的,看样子还是得找其他地方练。
做完两组软开练习之后陈溪野久违的感到了困倦,大概是这具身体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他打了几个哈欠,换上睡衣,关上灯之后躺下。
黑暗轻轻的笼罩,睡意袭来,陈溪野舒适的闭上眼睛。
江北九月份的天气令人捉摸不透,深夜时,外面忽的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冲刷着窗户,没关严实的窗帘被吹刮的飘起来,淋了雨便又湿答答的垂下。
陈溪野是被这半夜的雷声吵醒的,他睁眼时深深吸了口气,极不情愿的起身将窗户关严实。大概是今天一整天都忘记喝水了,陈溪野现在感到极度的口渴。
朦胧的睡意还没散去,陈溪野实在渴的厉害,于是半眯着眼睛开门,摸索着下楼去客厅倒水喝。
清凉的液体灌下,瞬间舒缓了嗓子的干燥。陈溪野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仍旧眯着眼睛摸索上楼,准备回去睡觉。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却发现周自枫那房门依旧虚掩着,不知是不是被这风给吹开的,从里面透出隐隐的灯光来。
陈溪野记着今天他给自己好心递了纸巾的事情,于是走过去想帮忙关个门。小孩睡的懵了,一时没注意手上轻重,门反而被他从外面给推开了。
——房间里开了一盏昏暗的暖灯,窗帘随风轻轻的动,整个空间就像一场温暖而轻盈的梦境。钢琴正对着门,周自枫坐在钢琴下,兜帽还戴着,表情匿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陈溪野愣了一下神,他看见周自枫小小一团的抱膝缩在角落里,像某种迷途的小动物。窗外是暴风雨,他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玩具熊,被撞破了之后便迅速藏到身后,皱起眉来看着闯入的陈溪野,瞬间竖起全身的刺。
“你……”陈溪野心里想这是不是梦,双脚却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他慢慢的在钢琴边上蹲下来,“别怕。”
陈溪野这句话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更像是一种本能。
柔软的掌心摊开在眼前,周自枫抬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睛,陈溪野眨眼很缓慢,像是还未从梦境里逃离出来。灯光笼上他柔和的面庞,陈溪野嘴角挂着笑,鼻尖的小痣在此刻更显眼。
“不怕。”他又说了一句。
周自枫看着这男孩对自己伸出的手,犹豫着,窗外又是一声惊雷,他本打算拒绝的手被吓的往前一伸,直接送进了陈溪野的掌心中。
温暖又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陈溪野握住了他的手,慢慢的把他从角落里带起来,自顾自的在前头说了句“走啦。”
周自枫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又矮了一头的男孩,边打着哈欠边牵着自己回到了小阁楼。
他本可以直接拂开陈溪野的手,拒绝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但是周自枫却像死机了似的,一动不动的任由陈溪野把他安置到小床上,然后帮忙盖好被子。
周自枫躺着,睁着那双漂亮眼睛,看陈溪野掖好被子后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要困的不行了,陈溪野迷迷糊糊道:“害怕的话就叫我,我就在旁边。”
说完便摇摇晃晃的关了灯,拉过小毛毯倒头睡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窗外的暴风雨依旧很大,可这个小小空间里仿佛充满了魔力一般令人安心。
又一声震耳的雷声,周自枫拉过被子,缓缓闭眼想,大概是今天下午滴在自己手背上的那滴鼻血被下了蛊吧。
·
陈溪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有些僵硬,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溪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地方努力回想,却朦朦胧胧觉得那只是个梦。
作为在书里学过散打,能独自单挑好几个的人,周自枫怎么可能会怕打雷!
大约是自己昨天刚穿越,脑子实在有些混乱,所以才会做这样奇奇怪怪的梦吧。
打着哈欠起床,陈溪野在房间里先舒展了一会儿身体。他将小腿驾到窗台边,压腿的时候,脑子里清晰的闪过了梦中周自枫缩在钢琴角落的画面,看着可怜兮兮的。
陈溪野记起书中周自枫的设定,一个富裕却悲惨的童年。
故事在开始之前草草介绍过周自枫的背景,陈溪野那时只觉得是几行字罢了,父母之间商业联姻,周自枫从出生起就是权利下的一枚棋子。极度缺爱导致他在遇见任何一点好意时,都会先本能的拒绝然后再忍不住靠近。
可没想到穿书之后,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现实,略过的描述都是周自枫所亲身经历的。
同样拥有悲惨童年的陈溪野叹了口气,有些无能为力的沉重。自己虽然也才刚刚穿过来,但既然知晓了后面周自枫会被几个渣男轮番虐身虐心的狗血剧情,就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囚|禁、小黑屋、网络暴力、威胁……无所不用其极。当时他看这些情节的时候被气到不行,现在真实的穿进了书里,他想帮周自枫做些事情,哪怕是在他遇见渣男的时候,自己在旁边大吼“离他远点!”也行。
就是不知道如果强行改变原著剧情的话,会不会对书中的人物有很大影响?
陈溪野结束了早晨的拉伸,边下楼边思考——根据昨天的情况来看,自己穿过来的一系列举动,的确对剧情发展产生了一定的改变,而且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收到类似系统的警告,这就说明自己现在的活动是拥有极高的自由度的。
以前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但他起码知道后来的剧情,这也算半个金手指了吧。陈溪野认真的掰着自己的手,盘算着以后的计划,可越想越觉得事情多而繁重。
后期的周自枫因为经历过太多的曲折,导致他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忧郁期。
陈溪野啧了好几声,现在就很想画个纸牌给周自枫举起来,上面写两个大大的“快跑!”
他慢慢走到了餐桌前,一抬眼,看见了已经在吃早餐的周自枫。
昨天刚被撞见怕打雷的散打高手周自枫,此刻有些脸热,他干咳两声,不自然的低下头,听见对面的陈溪野道了声早。
“嗯。”周自枫回应,却看见陈溪野正用一副悲痛而同情的表情看着自己,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跌入深渊万劫不复了。
“……”周自枫黑了脸。怕打雷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至于这么沉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