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府中接到赵高调令,说要去追杀一个修为不过食炁的年轻炼炁士,可谁知,府中的凝神师兄,接二连三的前去,却始终无人回来......最后更是在那场引诱战中,一举将府中残存的七八凝神师兄以及生识长老斩杀......
这等凶人,如今竟亲自来到了天师府?
他莫不......寻仇来了?
念及此,三人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腿脚有些打颤。
为首那高个青年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道:“晚......晚辈不知前辈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说完,他弯腰深深做了一揖。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忙不迭跟着行礼,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如今这天师府,是谁在主事?“陆见平问道。
高个青年连忙答道:“回前辈,自天虚子长老仙逝之后,先由赵高统领,其死去后,府中便再无人可掌大局......”
“府中还有多少炼炁士存在?都是什么境界?”
“如今府中人员凋零,灵力尚存者已不足二十人,全部处于食炁境界。”
陆见平点了点头,又问道:“府中典籍、法术秘要,如今都藏在何处?“
高个青年初时面色有些犹豫,可一想到眼前这人那屠尽府中精锐的凶名,那点犹豫便立刻烟消云散。
他咬了咬牙,如实说道:“典籍分两处存放。
寻常经卷、基础修行功法,都在东院那座三层木楼之内,前辈一眼便能望见。
至于.......府中秘传的不宣之典,则藏于长老居所地下的石室之中,需以掌府信物开启机关,否则强闯的话,石室内的禁制会自毁焚尽一切。“
“掌府信物?“陆见平眉头一挑,问道:“此物在何人身上?”
“掌府信物如今已被沛公所缴获......”高个青年有些为难地看了陆见平一眼,随后咬了咬牙,“前辈若真想进去的话,晚辈可去取那......备用信物!”
陆见平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识趣,你叫甚名?“
高个青年一愣,赶忙答道:“晚辈张奉先。“又指了指身后二人,“这是晚辈师弟李元、赵安。“
陆见平轻嗯了一声,道:“带路吧,先去看看那些寻常经卷。“说罢,他便迈步朝东院走去。
张奉先三人连忙小跑着跟上,落后他半步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东院木楼。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是个开阔的通间,靠墙立着几排木架,架子上全是竹简与帛卷,皆堆放得十分整齐。
陆见平迈步走近,目光从上面的简帛上一一掠过:《引炁入体要义》《炼炁等阶详解》《十二星灯之秘》.......
瞧着,都是些寻常货色,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如同鸡肋。
他转头问张奉先:“二层三层放的都是什么?”
张奉先忙道:“二层是历代凝神以上的修炼手札笔记,以及一些灵物记载........三层.......本是存放法术的地方,但如今那些帛卷早在天虚子掌府生前便被转移到了地下石室,如今三层只余些空架子和废弃的残卷了。“
陆见平点了点头,径直往二楼走去。
二楼上放置的木架更少了,只有寥寥三排,他随手抽出几卷手札翻了翻,大多是些修行中的琐碎感悟,虽有可借鉴之处,却远谈不上惊艳。
正翻看间,他忽然注意到角落里一只落了厚厚灰尘的木匣,盒上刻着行小字——玄一杂记。
他走过去拿起木匣,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躺着卷帛书,帛质细腻,保存得极好,虽蒙尘却不曾朽坏。
待展开后,入目便是秦字小篆:“天地之炁枯竭之象,吾十年前便已经察觉,彼时以为只是寻常波动,未料竟成一泻千里之势......余尝夜观星象,推演气运,得论:天地之炁枯竭实乃定数,非人力所能逆转,此劫始于始皇帝陛下一统六合之际,至二世而愈烈......若以星象推之,约两千二百三十一载后,方可渐渐复苏......”
陆见平望着两千二百三十四载那行字,心中细细推算,发现,恰好是公元2025年,也即是说,他穿越后不久,天地之炁就复苏了?
这算甚?
他才穿去秦朝,修行大世就来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卧槽!合着我这是真撞大运了!别人穿越是开局满级、灵根爆棚、老爷爷排队送功法,我穿越是踩着天地之炁的尾巴,拼死拼活攒了这点家底,结果你却告诉我,再过两千多年天地之炁回来了........那我这两千多年干嘛?当历史教材的活体注释?”
“也不知后世天地之炁复苏后,那些社畜们会是什么光景......早高峰地铁里人人盘膝打坐?老板开会的时候突然渡心魔劫?楼下的煎饼摊大妈一边施展火法一边摊着煎饼,问:‘小伙子,要加几个蛋?’”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被逗笑了。
希望,他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陆见平又翻了翻后面的内容,发现帛卷上还记着别的东西。
“余平生所遇奇事颇多,唯有一事,至今思之犹觉心神震荡,难以自制。”
“始皇帝二十六年秋,余奉命前往东海采集灵物,途径琅琊台时,正值暴雨倾盆,海天相接触云气翻涌如墨,雷声滚滚不绝,余于崖下避雨,无意间抬首望去,只见云层深处,有一道黑影巨物缓缓游过,初时以为是目眩所致,毕竟风雨交加、水汽蒸腾,视物本就不清,可那巨物竟腾挪移动,时隐时现......后,它似是发现了我之窥探,长尾一摆,隐没于雷层深处,再不露面。”
“余自幼读经游历,于《山海经》《楚辞》及诸子杂说中,曾见过许多关于龙蛇蛟螭的记载,自周以来的文献中,关于龙的目击记录,共计二十三则,其中十五则明确记载了龙身的长短、鳞色、出现时的天象,皆与余当日所见相符,如此方知,原来世间果真有龙,只是不知为何,它们极少现于人前.......”
“其后,余便四处寻龙,终于在一山涧,得一巴掌大小的鳞片,其质如墨玉,上有纹路隐隐流转,入手如无物,极为不凡......只可惜,此物被那徐福盗去,余悔恨交加,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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