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市场最新悬赏，名为芬里厄的龙在中国北京苏醒，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为一亿美金。”
全场死寂。
又是猎人市场！
就像多年前的冰海事件。
那场悲剧的起因，就是猎人市场——有人发布了龙王苏醒的消息。学校派出了专员，最终导致执行专员几乎全军覆没。那些名字刻在英灵殿的石壁上，一个个冰冷的姓氏，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出发前也是意气风发，也是满怀信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要再次相信吗？
弗罗斯特没有丝毫犹豫。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得几本书掉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是个针对华夏混血种的绝佳机会。或者说，是个让加图索家族在东方扩张影响力的天赐良机。
“我建议立刻派遣任务小队前往北京！”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昂热端起红茶，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珍品。然后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向弗罗斯特，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很好。”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今天下午茶的点心，“具体的任务专员名单呢？决定要派谁去？”
“凯撒·加图索！”
弗罗斯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等在嘴边。
“他是卡塞尔学生会主席，足够优秀！周易和楚子航担任他的队员——我们派出的是一个精锐小队。”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校董，像是在寻求支持。僧侣校董点了点头，那光头上反射着灯光，显得格外虔诚。另外两位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微微颔首。
“确实足够精锐。”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校董，支持昂热的那一位。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器，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可周易才是S级。按照秘党的惯例，除特殊时期外，血统低位者要优先服从血统高位者。”
弗罗斯特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难道现在还不够特殊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焦躁。
“龙王苏醒！周易从没有组织带队的经验，甚至连执行任务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他的定位是炼金大师，是后勤——为凯撒和楚子航提供武器装备就好。凯撒能搞定一切，杀死龙王，我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他的目光直视昂热，那目光里有一种狂热——对自己侄子的狂热，对加图索家族荣耀的狂热。
昂热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既然你对凯撒这么有信心，那就从学院里派出两组专员吧。”
“一队由凯撒为队长，一队由周易为队长。彼此为竞争对手，互相激励。”
他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像是在比划胜利的手势。
“由他们两人各自挑选队友。被挑选者有权拒绝，我们不得插手。”
弗罗斯特的脸僵住了。
那张脸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又停住。眉头紧锁，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的方程式。
纵然心有不甘。
但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凯撒还是队长之一。至少，周易不能独揽大权。至少，加图索家族还有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
“我有一个条件。”
“周易不可以挑选陈墨瞳为队员。”
昂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他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
校董会结束。
昂热让诺玛给周易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是把会议的结果陈述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明天来我办公室喝茶。
第二天。
校长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窗外云朵的移动缓缓变化，像是时光在流淌。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白瓷上描着青花的纹路，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醇厚而温暖。旁边还有一盘刚烤好的松饼，金黄色的，表面撒着细碎的糖霜，糖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易坐在沙发上，端着红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然后微微点头，像是在品味什么。
楚子航坐在他旁边，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路明非坐在另一边。
他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手里捧着茶杯，但根本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荡漾的红茶发呆。茶水映出他的脸，那张脸苦得能拧出苦水来，五官都挤在一起，像一枚皱巴巴的核桃。
昂热坐在他们对面的扶手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红茶，一脸悠然自得。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妖怪。
“明非，开心点。”
他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今天阳光真好我们去野餐吧”。
“只是让你们去执行任务。尝尝松饼，板栗味的。”
他把那盘松饼往路明非的方向推了推，松饼在盘子里轻轻晃动，糖霜洒落几粒。
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只是执行任务？说得轻巧！说得跟去超市买菜一样！可这次是龙王复苏！龙王！那种一巴掌能拍死一打混血种的玩意儿！搞不好世界都要毁灭！他这小身板，这小胳膊小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死得比别人快一点，惨一点？
他苦着个脸，把昂热后半句没有说出的话，在心里默默补全了。
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完全想不到，周易竟然会邀请他为任务的队员。
为什么？
就因为曾经搭伙执行过一次任务？那次他们两个全程挂机，将任务交给了楚子航。他路明非是真心挂机，因为真的废物；周易是懒得出手，因为太强。难道这次也要像上次一样？周易继续挂机，楚子航继续打工，他继续当背景板？
可这次是龙王啊！
龙王！
不是我挂机不挂机的问题，是我去不去送死的问题啊！
可我挂机是因为我真的废物啊！
大佬您就别再装了！手搓序列110吊炸天的言灵，一个人顶一支军队！您挂机是因为任务难度太简单，不值得您出手！这次龙王苏醒，您总该出手了吧？那您带上我干嘛？给您喊“666”吗？
路明非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周易。
周易端着红茶，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姿态，那气度，活脱脱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神圣的意味。
他又看了眼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坐着，像是老僧入定，像是得道高僧。那平静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去杀龙王，而是去郊外踏青，顺便搞点薯条。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是去杀死龙王，而是去郊外郊游。
路明非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杯子里的红茶。茶水已经凉了，就像他的心一样。
“我也没想到周易会选择你为队友。”
昂热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昂热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意吊人胃口。
“比如我向他推荐的芬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