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愣了一下。
芬格尔？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芬格尔？”
那个败犬？
他也配？
从卡塞尔随便挑一个人出来，说比路明非强，路明非不会反驳。他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承认自己不配参加这种难度极高的任务。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老老实实待在后方，别去前线送人头。
但是芬格尔？
那个整天混吃等死、蹭吃蹭喝、连毕业都毕不了的败犬？
那个号称“卡塞尔第一废柴”、比他路明非还废的废物？
他还不如我呢！
他有什么资格让校长你推荐？
他也配？！
路明非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昂热看着他这副表情，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几分回忆，几分唏嘘。
“你小瞧芬格尔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年代飘过来。
“你真的认为这家伙是个废柴么？”
路明非愣住了。
昂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错了。”
他缓缓开口。
“芬格尔·冯·弗林斯，曾是学院‘A’级学生。曾经参加过多次任务，是学生中最有经验的专员。他执行过的任务，比你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多。他面对过的危险，比你们想象过的都可怕。”
路明非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后来他不再执行任务，只有一个缘故——”
昂热顿了顿，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路明非脸上。
“他在某次任务中受伤很重，甚至影响到神智。你现在所见的，并非他的真实状态……虽然确实以前他也很乱来……但不像这样。”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息。
“十年前，我眼里的他，就像现在的凯撒和楚子航。”
路明非震惊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芬格尔？那个整天蹭他饭卡、抢他鸡腿、怂得一批的芬格尔？曾经是A级？曾经是凯撒和楚子航那样的存在？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的神色。那双永远平静如水的金色眼睛，此刻泛起了涟漪。能让楚子航露出这种表情，说明这个消息有多震撼。
两人没想到，芬格尔那个废材，还有这样的一面。
“所以我之前建议周易可以选择芬格尔。”
昂热看向周易。
“我记得你们之前曾经一起执行过一次学校的任务。”
周易点了点头。
“嗯，芬格尔学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裸体大汉，身材不错。
路明非更懵了。
连周易都说“很深的印象”？芬格尔那个怂货，到底有什么值得留下印象的地方？
“那为什么？”
他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
“要选我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带着不解，带着一种“我何德何能”的自我怀疑。
周易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在这次任务中，你很重要。”
周易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路明非心上。
“这次任务甚至可以没有我，没有凯撒，没有楚子航——”
他顿了顿。
“但唯独你，不可或缺。”
路明非懵了。
彻底懵了。
脑子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他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我有这么重要吗？
他？
路明非？
那个S级之耻？
那个连言灵都没有的废物？
他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原谅他实在想不出来。
他低着头，拼命地想，绞尽脑汁地想，把自己那点可怜的优点翻来覆去地想——会打星际？会讲烂话？会怂？这能杀龙王吗？龙王会被烂话笑死吗？
想不出来。
完全想不出来。
周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但落在路明非肩上，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想什么呢兄弟。
等着你开大干芬里厄呢。
你不去，难道还要指望凯撒那个超级兵？
周易在心里默默想着。他预感到这次的任务不会太平静。奥丁那家伙，绝对会忍不住跳出来找事。甚至不排除直接对诺诺下手。他的存在已经让奥丁产生了强大的危机感，有些事情，奥丁等不得了。
路明非是他的保险。
最后的保险。
“哦？”
昂热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想到周易你对明非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昂热看着路明非，笑眯眯的，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好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来，我还是小看明非了。”
路明非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