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成上前一步,示意秦丽文后退。她眼里闪着眼光退后。
“牛四青同志,政府肯定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辞,李同志说有三个妇女一起没打针,那只要找到另外两个妇女确认一下就行了。”李天成看了牛老四一眼,又转头对一个年青男人说:“杨所长,麻烦你配合李林同志走一趟,找到另外两位妇女同志,请她们做一下证。”
“是。”年轻人抬手敬礼,和那个年轻的医生一起走了。
“牛老四,你还要死鸭子嘴硬吗?”牛乡长恨恨地问。
“你们官官相护,我们老百姓小胳膊哪里扭得过你们的大腿。”牛老四梗着脖子说,这种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气势,真是想让人暴打他一顿。
“这去找人,一时半会也来不了,咱们进去吧,老是挡着路也不好。”牛乡长说:“牛老四,你说呢?”
“进就进,谁怕谁。”牛老四昂着头率先进了院子。
人流又涌进了村委会的院子里。
谷雨走过了村委会,走到了等车点,想了想,长叹了口气,还是退了回来。
这时李天成正好也走出了院子,他刚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一抬眼就看到谷雨远远地走了过来。
“李大哥。”
“你怎么在这里?”李天成看她走近掐灭了香烟。
“我来这办点事。李大哥,那两个妇女能找到吗?”
“不知道。牛老四闹了一上午了,那两个人要是得到消息估计也藏起来了。”
“我认识一个人,和李芹是好朋友,要不,咱们去她家了解一下情况?她当时和我说,昨天晚上李芹肚子疼,结果没人管,估计牛老四出去赌钱了。如果是这样,他也要负点责的吧。”
“那就去看看吧。”李天成点点头。
“我昨天还去市政府找你了,结果门房大爷说你下乡了。”
“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
“小事。”李天成应了一句,又问道:“你爱人是做什么的?”
谷雨有点尴尬:“只是给我肚子里的宝宝找个名义上的父亲。人已经不在了,他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和奶奶。那天爷爷忽然病倒了,所以我只能麻烦你了。”
“……”李天成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
不一会儿就到了牛老四家,一进院子,四女子就扑了过来,“仙女姐姐,这么快就到后天了?”
谷雨伸手扶住小家伙,没敢抱她,牵着她的手说:“还没到后天,现在姐姐有点事找你三姨。你大姐好点了没有?”
“大姐不说话。”四女子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连苗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看了看谷雨和李天成,赶紧问道:“妹子,你咋又回来了?”
“连苗姐,大女子的爸在村委会闹呢,非说李芹是打引产针死的,乡卫生所的同志说当时就没给她打针,他也不肯信。现在只能去找另外两个当时和李芹一起的人给证明一下,并没有打针。”
“这都闹了一上午了,听到消息肯定都躲起来了,哪里能找得着啊。”连苗看了李天成一眼说:“你咋忽然管起这件事了。”
“大女子她爸非要让他们掏一千块钱,才肯了了这件事。”谷雨拉着连苗走到窗子下,离李天成远一些的地方小声说:“这位是市卫计委的李主任,是,呃我的朋友。我知道情况了,也不好看着不管,我也想另外两个人不一定能找到,就想着你能不能帮着证明一下,李芹没打引产针。”
“一千块钱,他可真敢张嘴,他咋不上天呐。”连苗皱了皱眉,“妹子你张嘴了,这个忙我肯定得帮。可是仅凭我一张嘴,说了用处也不大啊。”
“你是怎么知道李芹没打引产针的事啊?”
“我养了几只鹅,天黑了,还没回家,我就出去找,正好在村口遇见她了,她说被计生的人抓到了,庆幸引产针没了,没打上就偷摸跑回来了。”
“那人咋忽然就没了?大女子她爸是不是昨晚没在家啊?”
“我妈是让我爸打死的。我爸要出去赌钱,我妈不让,他就踢了我妈肚子一脚。是他害死我妈的。”突如其来的哭音,吓了两人一跳,两人齐齐扭头,看见大女子光着脚,手里拎着输液瓶站在门口,瓶子太低,输液管已经回血了。
“大女子,你这是干啥?你不要命了。”连苗赶紧过去,抢过输液瓶高高举起,看血慢慢地回流进血管,松了口气,生气地说:“你还光着脚,是嫌药钱不贵是吧,赶紧回屋去。”
“谷同志,我去证明,他踢死了我妈,还出去耍钱,耍了一个晚上没回来。他去哪耍的,和谁耍的,我都知道。赌博犯法,你让公安局的人把他抓走吧。”大女子边说边大声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妈肚子疼,我爸要把我嫁给邻村的烂赌鬼还赌债,我妈也不敢反对,我特别生气,又害怕,我妈叫我,我没听到,我没听到,不是故意看着她死不管她的,呜呜呜...”
“嫁给那个赖疤头?牛老四真不是人。”连苗皱紧眉头,扶着大女子往屋子里走:“赶紧进去,有三姨在,肯定不能让你嫁过去,快点,听话。”
谷雨也赶紧上前扶着大女子进了屋子。把她安置在床上躺好,看着大声痛哭的大女子,暗暗松了口气,这么一哭,估计烧就能退下来了。
“大女子,你别哭了,保重身体最重要,你妈没了,妹妹们还小,以后都要指望你,你好好地养病,赶快好起来,知道吗?”
大女子硬咽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