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北宫。
当今天子刘辩正伏在何太后的尸身旁放声痛哭。
此时此刻的何太后仍是身着端庄华服,只是那艳丽的五官却是再无一丝血色,反而在白皙的脖颈处多了一道狰狞且致命的伤口。
在昨夜的动乱当中,何太后同样也遭到了宦官派系的劫持。
或是曹操不在洛阳所引发的一些小小偏差,与天子刘辩相比,何太后一时并未被其余臣子第一时间救援。
待天子刘辩被迎回到北宫当中,方才发现何太后疑似遭乱兵刺杀而身亡。
即便刘辩与何太后平日里的母子关系并不算和谐,但刚刚遭受了一番兵祸的刘辩,心中正是万分惶恐之际,又骤然得知何太后被乱兵所杀,心中又是惊慌又是悲痛。
“母后,母后……”
时值十四岁的刘辩,双目垂泪不止,神色难掩几分惶恐。
反倒是站在身旁的陈留王刘协,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痛之余,整体仍显得颇为沉稳。
对于何太后被杀之事,刘协与其说是悲痛,还不如说有几分窃喜与快意。
自刘宏驾崩之后,何太后对于刘协与董太后就不断打压,致使董太后不久前就已经因忧虑而崩。
刘协恨极了何太后,看着正在放声大哭的刘辩,眼中还有着几分不屑流露而出。
不过刘协还是上前关切道。“皇兄,如今宫墙之外动乱仍未停歇,万万不可过度悲伤,当节哀顺变才是啊。”
“什么?宫墙之外仍有动乱?”刘辩微微一惊,仍有余悸未消。
“皇兄便是细细倾听,也能听到宫外还隐隐飘过来的喊杀声。”刘协说道。
“那些贼人会不会再度攻入皇宫?”
刘协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皇兄,宫墙之外没有贼人,有的只是一群正急于争权夺利的权臣。”
“那该如何是好?”刘辩急问。
“唉……”
仅仅九岁的刘协叹息出声,略微沉默了一阵,回想起刘宏生前的一些教导,开口道。
“皇兄当效仿父皇,忍耐,蛰伏,暗中培植党羽人手,静待那些权臣露出破绽,再设法重掌大权。”
在刘协看来,宦官与外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宫墙之外的喊杀声大体也是在追杀一些漏网之鱼。
没了宦官与外戚的支持,如今的刘辩对于朝堂还能有什么掌控力可言,巨大的权力真空必然会缔造一位权倾朝野的大权臣。
这一幕,与昔日刘宏登基之初又是何其相似?
事已至此,刘协也只能出言提醒一句刘辩得学会忍耐与蛰伏,静待重掌大权的时机,否则很可能会像质帝刘缵那般在九岁之时就被权臣所毒杀。
刘协有些看不起刘辩,且在董太后的教导下与刘辩争了数年的太子之位,但终究还存着几分手足情谊,所以开口提醒了几句。
只是看着刘辩双目流露而出的迷茫之色,刘协只得叹息着安慰道。
“皇兄眼下也无须太过于担心,有执金吾张绣率兵拱卫皇宫,寻常乱兵是闯不进北宫,且不管是谁人在宫外掌握了大局,想来也不会强攻皇宫。”
“是,是……”
六神无主的刘辩应了一句,丝毫没有半点天子的威仪。
就在此时,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这让刘辩与刘协都下意识紧张了几分,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