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民们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掉落在地上的几麻袋糙米很快被抢完,甚至好几个饥民当场噎死,其他饥民却仿佛没注意到一般,继续去抢别的大车上的粮食。
其中一个护院眼见要被饥民挤压住,终于忍不住挥刀砍人。
惨叫声响起、鲜血溅射,反而让饥民们更疯狂了。
“杀了他们抢米吃!”有人喊道。
护院们也全部动手,胡乱砍杀起来,却仍挡不住疯狂涌来的饥民!
这护院头子眼见杀不出去,只能才冲才城门守卫高声大喊:“救命!我们是廖家的人!”
其实守卫城门的百余名县兵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是不知要不要管。此时听到那护院头子抬出廖家,县兵哨正便知他们不得不管了,不然事后肯定被廖家追究。
他于是带着门口大部分县兵冲过来,跟着挥刀斩杀饥民,并大喝道:“尔等还滚开,想造反不成?!”
张迎祥原本离事发处较远,一直冷眼看着。
见县兵也与廖家护院一起砍杀饥民,却仍不能阻止饥民往那几辆粮车处汇聚,张迎祥动了。
他放下儿子的尸体,随着其他饥民一起冲了过去。
他天生勇力,曾当过几年水匪,如今虽饿得不行,可面对杀戮却仍要比普通饥民敏锐得多。
只见他借着其他饥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县兵哨正的背后,一拳打在对方太阳穴上,趁着对方眩晕之际,劈手夺了刀,挥手就将这县兵哨正斩杀了!
“胡哨正死了!”有县兵惊呼。
再加上周围饥民仿佛杀之不绝,越来越多,县兵们也害怕了,有人往城门处逃去。
张迎祥又捅杀了一名县兵,随即踩着几个饥民,爬到了一辆粮车上,举刀高呼:“诸位乡亲,今日我等杀了县兵,已经形同造反!一旦官府反应过来,必然会派兵剿杀我等!”
“另外,这几车米粮根本不够我们这些人吃!而且我们当中不知多少人生了病,缺少药材治病,即便吃了这点粮食还是要死!”
“我等逃是死,不逃也是死!为今之计,只有杀进县城!杀了县令等狗官,占了安义县城,才能挣一条活路!”
自七月水灾以来,仍活着的饥民几乎都有亲人丧命,如今自身也走到了绝路,早就憋了满腔恶气,此时听到张迎祥一番高声宣讲,顿时有许多人大声呼应起来。
“杀进县城!”
“宰了狗官!”
“还有那些狗大户,也都杀了!”
“杀!”
“杀杀杀杀杀!”
一时间,城外原本许多病饿得仿佛随时会死的饥民,竟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瞪着发绿、发红的双眼,高声喊杀着,随张迎祥一起向城门处冲去!
在张迎祥登上粮车高声宣讲时,城门处剩余的县兵便想关闭城门,可看到还有好几十个县兵陷在饥民中,便有些犹豫。
等他们咬牙决定关门时,已经有不少离城门近的饥民冲了过来。
这些饥民都饿得双眼发绿,只想进城找口吃的,根本没什么战斗力,让县兵一刀一个轻易斩杀。
然而,不待他们杀完这些饥民,张迎祥便带着成百上千跟随他的饥民冲杀过来。
这些饥民可不再是手无寸铁,而是夺了县兵及廖家护院的上百把腰刀,其他人也都拿了棍子、竹竿之类的当武器。
城头不多的县兵见状放箭。
却依旧阻止不了饥民。
很快,城门内的十几名县兵或是逃跑、或是被杀,让饥民涌入城中。
见此,城外那些原本没想跟着张迎祥杀官造反的上万饥民也都疯狂向城中涌去!
南越嘉佑二十九年八月初三,九江张迎祥率饥民攻占安义县城,竖起反旗,自号“平天大将军”,一两日间便拥众数万!
消息传开,九江建昌、德安、瑞昌,南昌奉新、靖安、丰城,乃至临瑞府、饶州府、广信府,以及西边的湖南路武昌府,陆续有饥民揭竿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