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九月。
湖南岳州府、常德府、长沙府,江南池州府、太平府、宁国府,乃至集庆府、常州府、苏州府,以及浙江路的一些府县,皆有饥民揭竿而起!
不过,江南路乃南越膏腴之地,且池州、太平、集庆、常州、苏州因临长江,本就驻扎有重兵,当地官府及萧氏又得萧运之提醒,有所防备。
故而江南路各府县的饥民起义,大多刚冒头就被南越官军镇压了,坚持时间最长的也没能超过半个月。
即便如此,也给江南路各府县带来了巨大的动荡,再加上原本就经历过水涝灾害,又有瘟疫爆发,民生经济因之凋敝。
浙江路的是四路中受水涝灾害最小的,爆发的饥民起义也最少,再加上属于南越皇族直隶区域,同样囤聚了不少兵马,故而浙江路的饥民起义也很快被扑灭。
但江西路、湖南路的饥民起义不仅没被扑灭,在经过南越官军一个月的镇压后,与原来红莲教残留势力相汇合,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这种情况下,萧运之终于得以从长沙府回到苏州府,但他并没有丝毫高兴。
因为,在江南、江西、湖南、浙江四路皆爆发诸多饥民起义后,朝中弹劾他的奏章更多了。
这一次,那些人将饥民起义的锅也扣在了他头上。
于是,在萧运之回到苏州不过三日,便收到圣旨,不得不启程前往临安,接受质询。
也就是他作为萧氏三公子,又拥有千人敌武力,身份特殊,才得到如此待遇;若是身份背景稍差一些,估计直接就被锁拿下狱了···
临安。
南越皇宫。
延和殿。
萧运之面对的依旧是那四个人:嘉佑皇帝邹睦、林佑成、陈崇远以及他大哥萧运升。
邹睦依旧是那副行将就木的老朽模样,甚至明显比去年更老了点,只见他挥了挥手,便有几名小宦官抱来了一摞又一摞的奏章。
“萧运之,你瞧瞧吧,这些都是弹劾你的奏章。在四路饥民造反之前,朕都帮你压下了。”
“可是如今,朝廷及地方却有很多官员认为,正是因为你巡查人口失踪之事时对付豪门、大户的手段太过酷烈,以至于地方镇压黔首的力量大大削弱,才让江南、江西、湖南之饥民造反如野火一般,扑之不灭,竟成燎原之势。”
“对此,你有何话可说?”
萧运之瞥了那些奏章一眼,淡淡道:“陛下,据臣所知,江南各府县造反的饥民如今可都是被镇压了。”
“咳咳,”邹睦咳嗽了声,看了眼林佑成,道:“这也是你被他人弹劾、诟病的事情之一——有人认为,你是故意打压江南、江西、湖南三路的豪门、大户。”
“一则,帮助你萧氏进一步掌控江南各府县;二则,便是想让江西、湖南失去镇压饥民的能力,好方便你萧氏将手伸入江西、湖南。”
萧运之听得神色一冷,道:“当真滑稽!早在六月下旬大雨初降时,臣便书信朝廷及萧家、陈家、林家,须得防备水涝灾害,以及灾害后出现的饥民。”
“得到提醒,各家在水涝之灾中仍无所作为,灾后又镇压不住饥民,使得遍地反贼,如今反倒怪在臣头上,莫非以为臣是好冤枉的?!”
邹睦沉默了。
这时林佑成阴阳怪气道:“萧运之,我等得到你书信通知时,大雨已下了多日,各地水患已生,如何防备?”
“水涝之后,救灾牵扯了朝廷及地方太多人力、物力,又哪里还有兵马提防那些饥民?”
“你萧氏在江南那般快便将造反的饥民都镇压了,焉知不是你们早在大雨之前便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