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夜甩了甩手中的铳枪将上方的真户吴绪甩了出去,被撕裂的伤口在空中抛出了洪流般止不住的血液,然后淅淅沥沥的淋在了老人的尸体上。
叶夜如临大敌般的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男人,对方此刻的气息杂乱而惊人。
暴走的情绪将无法再压制住的回忆点燃,化为了燎原的业火摧毁了他的理智。
我,绝对不会……
业原冢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眼前持着铳枪的敌人,握着刀柄的右手青筋暴起,泛白的骨节几乎要在下一刻崩裂。
他重重的踏地,像是平地起惊雷。
绝对不会再逃走
全力挥斩而出的刀刃重击在铳枪上斩出一片灼目的火花,铳枪上瞬间增添了一道深深的斩痕,乱无章法的挥斩上所传来的力道让叶夜眉头一跳。
如长矛般持着法杖的法师将手中附上了冰刃的法杖轮转一圈,挥洒出的星星点点构成了湛蓝的法阵。
冰锥序列
十数根足有小臂长的冰锥向着业原冢呼啸而去,在铠甲上叮叮当当的撞成了碎冰。有几根则是从铠甲碎裂的缺口处深深的扎入了他的身体。
“嗬……”
业原冢不躲不避的接下了所有的冰锥,执着的与眼前的叶夜以伤换伤,他用腹部被贯穿的代价接下了对方的铳枪,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瞬间一刀捅穿了对方的甲赫拧动长刀将对方高高挑起。身体中滚烫的几乎要烧尽的血液将入体的冰锥融化挤出。
他无视了自己的伤口依然靠着全身的力量挥刀,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向着对方挥刀,手中的三途重重的落下将对方的甲赫连带右手一同斩断,喷涌出的血液被暗红的刀身吸收,刀身的雾气在鲜血的沐浴中被缓缓地点亮。
就在他要挥出下一刀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再次被黑暗覆盖,冰冷的黑暗重新盘踞了这片战场。
故技重施……又怎样?
业原冢再次拧开刀柄,暴涨的红光瞬间照亮了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个被他刺穿肩膀的敌人。
他不管不顾的冲向对方,接下了路径上所有的冰霜火焰,踏碎了脚下的所有地刺碎土。
这就是最后一刀了,业原冢立刀于身前,刀尖直指那个眼中充斥着恐惧的敌人。他燃烧的血液在嘶吼着,渴望着冷却,用敌人的血液。
死吧!
“嘭!”
盾牌撞击肉体的闷响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骤然响起,将决死行进的武士狠狠的撞开,回过神来的叶夜抓住机会起身刺出了他的铳枪。
被撞得踉跄两步的业原冢根本无法避开直指胸口的突刺。
粗壮的长枪在瞬间破开了业原冢的铠甲,刺穿了他的胸口,折断了路径上的胸骨。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在瞬间冷却了他的血液,撕裂了他的心脏。无处可去的血液沿着巨大的伤口流出的同时也带走了他的力气。
原来被长枪刺穿胸口是这种感觉……
业原冢看着眼前贯穿自己胸口的长枪竟没有太多的愤怒,而是在一阵恍惚后回想起了他的故乡,那是一个四季都很美丽的小山村,在被战火摧毁时却是那么的狼狈。
对不起了,吴绪……
我失算了,也失败了……
他忘记了那个没有死去的持盾喰种,最后关头正是对方用仅剩的左手挥舞大盾撞开了他。
如果是吴绪的话一定不会忽略这种细节吧,果然,我还是太过弱小了。
细小的冰霜从脚下一路向上蔓延,将他冰冻在了原地,就连胸口淌出的血液也缓慢的被冻结,刺骨的寒意直指他的胸口。
这一路走来的大部分他都是依靠着手中的装备才能与那些敌人抗衡,自己的刀术依然还是那么的弱小……
不过,倒也没有弱小到无能为力的程度,因为……
业原冢驱动着将死的躯体
我还有着,最后一招
叶夜从对方的骇浪般的杀气中回过神来,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恐怖的杀气,仿佛是尸山血海倾倒在了他的身上,而这个男人就像是山顶的修罗。但他没有死,他活下来了。
叶夜抓紧手中的铳枪试图将对方挑起,却发现眼前的敌人巍然不动,他像是在看着自己,又像是在看着什么很遥远的东西。他用左手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将右手的刀刃负于左侧后腰。
眼前的男人仿佛在瞬间化作了濒死的巨龙,他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他渴望着带着这世间的一切为他陪葬。
天崩地陷般的恐惧在瞬间攥住了他,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吐出了最后的两个字:
此剑名为:
“决!天!”
业原冢嘶吼着挥刀,长长的刀刃将他的身侧化为了死亡的深渊。不仅是他的觉悟,他将自己的痛苦,追忆,与不甘全部封进了这一刀。刀刃势如破竹的斩断了途径的一切,坚不可摧的甲赫与沉重的大盾,紧绷的血肉与坚硬的骨骼。
他斩断了身边的一切,包括恐惧与不甘,掀起
了一场刃与血的风暴。
最后的力量粉碎了他身上的冰霜,也撕裂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最后在火光弥漫的长街上,升起了一轮血月。
破碎的心脏位于中心将这轮血月照亮,
她闪烁着温暖的光,将业原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