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去看看。”成晨一马当先，走进了楼道。
他上次去过，认得门。
“咚咚咚。”
来到地方，老贾上前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公安局的。”老贾回答。
等待了几秒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个子不高，皮肤有些黑，手上还沾着肥皂沫，看样子正在洗衣服，她正是郭庆的老婆李春兰。
“你们怎么又来了？”女人轻声道，“郭庆还在睡觉呢。”
说着，她还是让开了门。
“先进来吧。”
一行人走进屋里。
屋子很小，不到五十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进门是个小小的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饭桌、几把凳子。
地上铺着廉价的地板革，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过上面一个玩具汽车倒是挺新的。
屋里并不乱，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可见李春兰将这个家操持得还不错。
“郭庆，起床了！公安来了。”李春兰朝着卧室喊道。
很快，卧室门开了，郭庆有些蓬头垢面地走出来。他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看到一屋子的警察，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你们怎么又来了？那个，我能不能先去洗把脸？”
成晨点头：“自便。”
李东一直在看郭庆的眼睛，注意到他看到警察后，眼里并没有太多紧张与畏惧，更多的是疑惑。
这种反应，要么说明他心理素质极好，要么说明他真的与案件无关。
几分钟后，郭庆从卫生间走出。
他洗了把脸，头发用湿手捋了捋，看起来精神了些。他今年三十八岁，但脸型有点显嫩，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个子不算高，大约一米七三，但长得确实不错。
鼻梁挺直，眼睛有神，嘴唇的轮廓清晰，哪怕此刻胡子没刮，穿着随意，仍能用“长得不错”来形容。
怪不得他明明没钱，还能在外面找情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坐吧。”成晨指了指沙发。
郭庆依言坐下，看了李春兰一眼，讪笑道：“警察同志，问话的话……不需要我老婆回避一下吗？”
“有什么好回避的？”
成晨他们还没开口，李春兰率先哼了一声。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突然提高了些，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现在知道怕丑了？跟那个姓孙的女人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很显然，因为警方的介入和调查，她已经知道了郭庆和孙晓丽的事。
郭庆不敢回嘴，只是苦笑着望向成晨，眼神里带着求助。
成晨摇头，语气平淡：“她是知情人，不用回避。而且，问完你之后，我们也还有点事情要问她。”
“问她？”郭庆一愣，脱口而出，“问她什么？”
“公安办案，还要向你汇报吗？”成晨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起来，“现在，把你9月22号当天的行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特别是时间节点。”
“9月22号……”郭庆挠了挠头，抱怨道，“不是说过了么？都说过好几次了……”
“再说一遍。”
成晨丝毫不惯着他，声音不容置疑：“或者你可以选择跟我们回局里说。”
“就在这里说，就在这里说。”郭庆忙不迭道，立即开始讲述。
他说话的同时，李东一直在看他之前的笔录，最终点了点头。
与他之前的讲述基本一致。
但今天的重点，其实并不是郭庆，而是他的妻子李春兰。
等他说完后，成晨忽然将目光转向一直默默旁听的李春兰：“李春兰，你知道他和刘芳的关系吗？”
李春兰没想到忽然问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警察同志，我跟刘芳真没特殊关系啊！”郭庆急忙插嘴，语气里带着委屈。
“你别说话。”成晨呵斥了一句，又问李春兰，“你确定，你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关郭庆和刘芳的传言？”
李春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传言……倒是听到过，但我没当真。”
说着，她看了郭庆一眼，继续说：“我不是相信他，我听到那个姓孙的女人存在，其实一点都不惊讶。因为结婚两三年之后，他就很少碰我了，没多久就被我发现跟我们厂里的一个女工眉来眼去的，当时我生气，但现在，我已经不生气了。因为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真的累了……要不是儿子不能没有爸爸，我早就跟他离婚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是刘芳跟他的传言，我确实没当真。他这个人我知道，喜欢年轻漂亮的，那个刘芳都四十几岁了，长得又不好看，要说为了钱，她不过就是开了个杂货店，是能赚点，但也富不到哪里去。他就算要找，也不会找这样的。”
成晨追问：“那他为什么经常去杂货店，并且一待就是小半天？”
李春兰瞥了郭庆一眼，冷笑：“他就这个臭德性！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就喜欢跟女人聊天。长得漂亮的，不漂亮的，他都喜欢聊。区别是，长得漂亮的他真有想法，不漂亮的他就纯粹是想证明自己有魅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去杂货店待那么久，但我猜，无非就是跟刘芳处好关系后，在她那儿抽烟不收钱，或者……”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或者花言巧语，跟刘芳借点钱。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但你们要说他敢杀人，”李春兰摇摇头，语气笃定，“这个我是真不信。你们别看他一个大男人，其实软得很。平时吵架，逼急了我动手，也是我打他，他不敢还手。就他那个胆子，也就敢欺负欺负女人，杀人？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闻言，成晨和李东对视了一眼。
李东忽然问道：“那你呢？李春兰，9月22号晚上你在哪儿？”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直接。
“我还能在哪？在家带孩子。”李春兰皱眉，但一点都没有避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刘芳吧？”
她摇头道：“不是，你们也想太多了！杀人偿命，我傻啊，我一个有孩子的，跟刘芳一个无儿无女的同归于尽？况且我孩子还小，郭庆又完全指望不上，家里家外都靠我一个人撑着。为了照顾孩子，我也不可能犯事坐牢啊，更别说杀人了！”
“例行询问而已，不用这么大反应。”李东淡淡道，“人是你杀的，你跑不掉，不是你杀的我们也不可能冤枉你。”
“哦，那你们问吧。”
“9月22号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我真没有！我那天上白班，下午六点才下班，回到家都快七点了。做饭、吃饭、洗碗、给孩子洗澡，忙完都九点多了。上班累都累死了，好不容易回家睡觉，我没事出门干嘛？把儿子哄睡后，我沾床就睡了。”
“谁能证明你一直在家？？”
“晚上就我跟我儿子在家，没谁能证明。”
“你儿子几点睡的？”
“九点左右，他每天都差不多这个点睡。他睡着后，我也很快就睡了。”
“……”
李东快速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李春兰也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
而回答的内容，也跟之前的询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
“行，那就先这样，感谢配合，打扰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再来。”
将该问的都问完后，李东等人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