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所谓万古红尘三杯酒,千秋霸业一盏茶!”
墨清被灌的不轻,一张俊脸完全成了猪肝色,但他不愿在酒场上落了面子,强行吟了句酸诗后,摇头晃脑道:
“好说!今日咱们不、不论千秋霸业,只论酒中红尘也!”
笑声传出船窗,酒香经久不散。
又是一番酒里搏杀,坛坛美酒都见了底,房中之人的面色也愈发涨红。
噗通。
倒地声响起。
墨清鏖战许久,然而他少遇酒场,不知“缓喝慢咽”的道理,终是先一步靠倒在了床榻边上。
“路、路忠,去、去......”
“主子!放心交给我吧!”
于肃强扶着床榻起身,将小腿从魏枕戈怀中抽离,坐回了床上。
他挥手从心景中召出了一具当初在罪海中,随手保存下的道民神将的尸身,旋即指了指那尸身,又指了指墨清和魏枕戈,示意詹狸巧将人送回房间休息,詹狸巧则眸子死死盯着墨清的俊脸,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
她完全把当初自己说的,只能附身青天神官的场面话抛之脑后,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同时蹲下身仔细端详起了那具道民尸身。
国字脸配着一双浓眉,身量魁梧,这道民尸身虽然与俊美半点不搭边,但是青天残魂只能操控有着青天气息的尸身,有得用已是极好。
唰。
詹狸巧不再犹豫,残魂之身化为青烟袅袅,直接融入到了地面那具道民神将的尸身。
很快,地面那具国字脸的道民尸身从地面爬起。
还没好好体验体验重获五感的滋味,詹狸巧立刻笑眯眯凑到了墨清身前,将地面俊朗男子捞到了怀中,似是公主抱一般的将其拦腰抱起,随后脚尖一挑就将魏枕戈夹在了腋下,径直出了门。
詹狸巧仿佛成功偷腥的小猫,嘎吱一声打开隔壁房间,正欲迈步窜入房中时,忽又定住了脚步。
“小...小主子?”
看着屋中桌面上的大白萝卜,詹狸巧瞬间没了占便宜的兴致,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只见屋中桌面上,不知何时小山参早已从于肃所在的房间内,成功偷来了一坛美酒,正掀开盖子好奇的想要尝上一尝。
“呀!”
眼见来了人,小山参吓的不轻,拖着酒坛跳入地面,瞬间就不见了踪迹。
好似两贼碰巧偷到了同一家,詹狸巧同样也被小山参猛地一吓,完全没了近距离拿捏美男的念头,将墨清稳当当送到了床榻上,魏枕戈则被她不回头的随手一扔,精准扔到了房间另一张木床上。
事了,詹狸巧惋惜的看了看墨清的俊脸,正想悄然退出房间,便见沾到床榻的墨清已然有了苏醒的迹象,揉着脑袋想要半直起身子,想来是方士的体质已经将那些酒水快速消化。
“可惜了......”
詹狸巧再次叹息一声,扭身就退出房门,还没走出几步,迎面便见一清秀少年从船屋拐角走上顶层。
“朱崖,见过尊下。”
朱崖稍稍一愣,知晓能出现在方士老祖周边的,大概率是自家人,倒也没有过多惊慌,而是施然然的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好久没有遇到有人向自己行礼,詹狸巧下意识便想并手在腰间回个青天女子的万福礼,直到触及朱崖诧异目光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为拱手回礼道:
“某乃于老祖新收的...灵宠,名唤路忠。”
朱崖不留痕迹的打量了詹狸巧一番,看着面前之人明明有着国字脸,魁梧身,却是粗声粗气说自己是“灵宠”,着实有些别扭。
不过于大哥乃是方士老祖,收下个魁梧汉子当灵宠也不奇怪,朱崖没多问,点了点头道:
“原是路兄长,那就劳烦兄长禀告于大哥,就说莲屋坞已经不远了,于大哥可有什么别的吩咐。”
詹狸巧点点头,轻轻叩响房门,等了片刻不见屋中有所回应后,便也小心推开了房门,与朱崖站定在门口,朝着屋内看去。
屋内窗沿大开,醉意上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然离了床榻,招来一只板凳坐在了窗边,倚在窗沿看着外头流云。
那些流云被飞舟撞开,又在船尾合拢,聚散无常,于肃的目光随着云絮飘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道浮云总蔽日,终有云开雾散时。”
良久,于肃随口吟了句残诗,脑袋靠在胳膊上回过头,看向朱崖道:
“近来你与那红稼的事我已知晓,何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