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数日,吕尚一得空,就来苑园搓磨这俩头孔雀。
这俩孔雀初时还有些恶气,常在苑园中踱步盘旋,不时振翅唳鸣,眼含凶光,见到有人靠近,立即张羽示威,作出扑击之态。
但是被吕尚搓磨几次之后,凶气渐弱,心底惧恨更重,胆气被一点点磨平。最后一见到吕尚身影,这俩孔雀立时收敛唳鸣,不敢再逞凶。
“这畜生终是知道怕了,”
苑园之中,看着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俩头孔雀,吕尚轻声而笑。
苑中清风轻拂,落英点点飘坠,两头孔雀缩在墙角,翎羽微敛,再无往日神采。
方才吕尚一声轻笑落耳,在它们听来竟如惊雷在侧,顿时脖颈紧缩,身躯微微发颤,眼瞳里满是怯惧,不敢抬头与吕尚目光相接。
只敢悄悄垂着眼,紧盯吕尚脚下动静,生怕稍有动作,就被制伏。
过了片刻,吕尚缓步向前踏出几步,朝着俩头孔雀走近。
这俩孔雀下意识的往墙角又挤了挤,斑斓的尾羽紧紧收拢,眼上斑纹似是添了几分惶恐,但也不敢妄动,只能乖乖伏在地上。
见这俩头孔雀的反应,吕尚暗自点了点头。
这几日不断磨其凶性,看来是已经达到了他所预期的效果。
想到这里,吕尚缓缓抬手,手指微屈,向着这俩头孔雀伸去。
与此同时,一缕真气在吕尚掌中流转,这俩头孔雀本就对吕尚心存极深惧意,见吕尚对它们伸手,身躯顿时又是一颤。
“别动,”
见这俩孔雀似有异动,吕尚哼了一声,将自身一缕真气徐徐渡出,真气入体,渗入孔雀周身。
虽然吕尚买这俩头孔雀时,对韩锦说的是赏玩异鸟,可这只是对外的说法而已。吕尚虽不在乎三百缗钱,却也不会将钱花在单纯的赏玩上。
真正让吕尚想买它们的,却是它们的出身,凤凰生孔雀、大鹏,孔雀是凤凰之子。
看到孔雀的刹那,吕尚突发奇想,大荒太一神道之所以无法在阎浮世界修行,是因为阎浮世界中没有天生神圣们陨落后,散于混溟的大道烙印。
无法在阎浮世界以自身血脉为引,凝聚那些天生神圣陨落后,散于混溟虚无的大道烙印,重证天生神圣之身,这也是吕尚当初一心求仙的原因。
但是吕尚在见到孔雀后,却是有了一個突兀且大胆的想法,人身无法修行太一神道,那这种天生灵种不知能否在阎浮世界修行太一神道。
毕竟,孔雀乃凤凰之子,而凤凰本身便是天地孕育的先天之灵,类比大荒山海的天生神圣。
大荒天生神圣陨落后,其大道烙印散去混溟虚无,神圣后裔们以血脉为引,凝聚这些烙印,从而踏上修行之路。
这孔雀要是以血脉为凭,凝聚出凤凰的大道烙印,绝对是一项惊人发现。
“如果孔雀之身能修行太一之道,那我以人仙之身,变化为孔雀,再以孔雀之身修太一之道,又能否凝聚出凤凰的大道烙印,”
“这要是能成,那我这人仙之道,或许能与太一之道真正结合,”
吕尚抱着如此想法,真气在其中一头孔雀的身上,缓缓流动开来。
虽然知道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该想还是要想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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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吕尚在孔雀身上做实验的时候,大兴城宣阳坊,唐国公府,
朱门巍峨,院落重重,正是当朝唐国公李渊府邸。
李渊出身关陇贵族,乃当朝外戚,家世显赫,性情宽厚。
其妻窦氏,出身名门,知书达理,颇具胆识,为时人所称道。
此时的唐国公府,一派忙碌纷乱,上下仆从、婆子、侍女往来奔走,個個神色谨肃,步履匆匆。
却是唐国公夫人窦氏,怀胎满十月,即将临盆。
正厅之内,唐国公李渊身着常服,端坐于主位,却也难安坐。
这位国公爷时而起身踱步,时而驻足侧耳,望向内院寝房方向,眉头微蹙,双手不自觉攥紧。
府中家令、亲随侍立一旁,垂首屏息,眼见国公焦躁不安,却也无人敢上前进言,只能静静候命。
寝房之外,稳婆三四人,都是大兴城内经验最老道,接生经验最丰富的老手。
早已备好热水、锦帕、襁褓、剪刀等一应器物,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房内炭火温煦,帘幕低垂,隔绝内外,阵阵妇人隐忍的阵痛之声,隐隐从房内传出,落入李渊耳中,更让他心焦如焚,坐立难安。
李渊踱步至廊下,抬眼望着天际流云,长叹一声,心中只能默念祈福。
身旁的国公府家令见此,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公爷宽心,夫人菩萨心肠,自有神明庇佑,定然平安顺遂,顺利诞下公子,您切莫太过担心了,”
李渊闻言,转头看向家令,沉声道:“夫人怀胎十月,受尽苦楚,今日临盆,事关母子安危,我怎能不担心?”
“你速速吩咐下去,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放下手中事,跟着我为夫人祈福,再命人准备参汤,希望用不到参汤,”
“老奴这就去安排,”
家令面色一正,躬身领命,知道不能耽搁,连忙转身,匆匆而去。
待家令走后,李渊再度回头,望向寝房,心中思绪翻涌。
他与窦氏成婚多年,夫妻情深,琴瑟和鸣,窦氏温婉贤淑,聪慧过人,平日里治家严谨,善待府中上下,深得族人敬重。
如今腹中孩儿,乃是他们夫妻俩的嫡长子,关乎唐国公府子嗣传承,香火延续,再加上爱妻心切,由不得他不提心吊胆。
李渊驻足良久,看着寝房,默默祈求天地神明,庇佑妻子平安,孩儿康健,母子俱安。
不多时,寝房之内,阵痛之声愈发急促,窦氏强忍痛楚,咬紧牙关,配合稳婆,额间鬓角,尽是冷汗,衣衫尽数浸透。
房内稳婆手上一边忙着,一边在旁安抚窦氏情绪,道:“夫人再加把劲,孩儿已然露头,再坚持一会儿,这就要生了,您千万撑住!”
“夫人深呼吸,缓缓用力,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