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渊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座宾客见状,纷纷起身端起酒杯。
“叔德太过客气,”
众人尽数饮下杯中酒后,纷纷落座,厅堂之内顿时热闹起来,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世家子弟们两两交谈,言语间都是夸赞李渊为人宽厚,又得天子、太子看重,唐国公府日后必定愈发兴盛。
仆从们往来穿梭,不时为宾客添酒上菜。
“这個李渊,”
吕尚坐在席间一侧,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渊,见其在众人之间如鱼得水,长袖善舞,啧了一声。
不说李渊未来成就如何,只看现在,吕尚与李渊相处,其第一印象也是极好,自觉其是個厚道之人。
如此一直折腾到天黑,时日渐晚,夜色渐浓,不少人这才向李渊告辞。
李渊也不强留,亲自将人送至府门之外,目送这些宾客离去。
见时候差不多了,吕尚与裴寂相伴起身,一同向李渊辞别,走出唐国公府。
府外夜色静谧,长街上灯火通明,车马井然有序,各家仆从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伺候自家主人登车。
吕尚与裴寂在府门前拱手作别,各自登车,分道而行。
宾客尽数散去,府外的车马渐渐消散,长街上的灯火也稀疏了几分。
家令带着仆从麻利地收拾前厅宴席,撤下残羹冷炙,打扫厅堂院落,原本喧闹的唐国公府,终是慢慢安静下来。
李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吩咐好家令,让下人收拾完,就各自回屋歇息,不要惊扰内宅,随后便摒退左右,独自一人,缓步往后院走去。
此时的后院,倒是颇为静谧,不似前厅那般喧闹。
走到卧房外,伺候的侍女见李渊过来,连忙上前行礼,不敢出声惊扰,只是轻轻推开房门,让李渊缓步走了进去。
卧房里暖意融融,没有开窗,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艾叶清香,以及一丝绵软的奶香气。
窦氏刚歇下,靠在软榻上,神色温柔,看着一旁襁褓里熟睡的孩儿,眼神满是慈爱。见李渊走进来,她缓缓抬起身,脸上露出温婉笑意。
“夫君回来了,外头的宾客都送走了吗?”
李渊快步走到榻边,轻轻扶着窦氏,不让她起身,道:“都送走了,今日忙乱了一整天,辛苦你了。”
说着,李渊俯身,看向窦氏身边熟睡的孩子。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小脸蛋红润饱满,呼吸平稳,模样十分乖巧,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李渊看着自己的嫡长子,眼神温柔至极,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小脸蛋,满心都是为人父的欣喜。
“今日三朝礼办得十分顺当,太子殿下还亲自驾临,给了贺仪,咱们的孩儿,一出生就是有福的,”
窦氏看着李渊,眉眼间满是温柔,轻声道:“孩子平平安安,便是最好的,今日也是辛苦夫君操劳了。”
“不辛苦,这是我为人夫为人父,应该做的,”
李渊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身上。
窦氏看着李渊,缓缓开口,道:“夫君,孩子如今只有乳名,三朝礼已过,如今虽然还未到百日,却也该定個正式的宗名了,”
“宗名,”
李渊闻言,面色一正。
“夫人说得有理,虽未到百日,但名字也不一定非要等百日再定,”
说到这里,李渊沉吟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思量着取名之事。
嫡长子的宗名,关乎家族传承,更关乎孩子一生的气运,半点马虎不得。
他身为唐国公,李家又是世家望族,取名必要承家族之望。
窦氏见李渊沉吟不语,也不催促,只是温柔看着熟睡的孩儿,静静的等着李渊回神。
半晌,李渊眼中微光一闪,缓缓开口。
“这個孩子降生,恰逢天下安定,盛世初兴,我愿他一生建功立业,”
“便取名建成,乳名毗沙门,宗名定为李建成,”
“李建成,”
窦氏轻声念了两遍,眉眼愈发温和,连连点头。
“李建成,建功立业,功业有成,这個名字,极好。”
李渊看着襁褓中的孩儿,眼神满是期许,低声喃喃。
“建成,望你日后聪慧康健,长大后不负李家门风,建功立业,”
榻上的孩童似是有所感应,小嘴轻轻抿了抿。
窦氏轻抚孩儿的襁褓,柔声道:“建成,建成,我的小建成,”
夜色渐深,卧房之中灯火朦胧。
李渊望着怀中安睡的孩儿,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李建成安稳酣睡,眉眼软糯,全然不知父母满心牵挂,小小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窦氏轻轻轻抚孩子的襁褓,也是满眼慈爱。
过了片刻,窦氏开口,道:“夜深了,夫君奔波一整天,也该早些歇息才是,别累坏了身子。”
“嗯,”
李渊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身上,轻声应道:“好,只是看着建成,我心里便踏实,这就睡,”
“有我守着孩儿,夫君放心便是。”
窦氏温婉一笑,缓缓侧身,将襁褓中的李建成护在身旁。
李渊长叹一声,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天下初定,朝堂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暗藏波澜,
太子身居储位,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身为唐国公,在其中也要小心再小心,如今得了嫡子,往后行事,或许要再谨慎一些。
毕竟,他在灭陈之战时,可是将晋王杨广给得罪狠了。
如今晋王又有夺嫡之势,一旦让晋王坐上大位,李渊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窦氏看着李渊凝重的神色,轻声宽慰,眼下孩儿安康,阖家安稳,便是最好的结果。
李渊点头,不再多想,夜深人静,二人也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