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匣微开,剑吟声起,一道剑光在匣口吞吐不定。
姒愚声音低沉,道:“夏禹剑在此,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老夫请出大禹王遗宝,治你抗命之罪,”
计蒙闻言,目光落在那铜匣上。
他自然认得夏禹剑,当年大禹治水,持此剑斩妖除魔,定鼎九州,剑上沾染着夏禹的圣王之气。
纵使计蒙修为高深,也不敢小觑这口镇国重器。
“禹王神剑,帝槐竟是让你带着这口剑来的,”
计蒙缓缓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发挥几分威力,”
“冥顽不灵!”
姒愚怒喝一声,打开铜匣。
一道金光自匣中迸射而出,直冲云霄,整座光山都被映得亮了一瞬。
金光收敛,一柄三尺铜剑悬在他身前。
剑身古拙,自有一股霸道气机弥散开来。
两旁金甲卫士只觉心口一沉,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连计蒙氏族人也纷纷躬身,不敢直视。
这便是大禹之威,纵是时隔千年,依旧让人敬畏。
“起,”
姒愚双手握剑,奋力一挥。
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剑气所过之处,石阶寸寸碎裂,空气都被劈开一道缝隙。
计蒙不敢硬接,长啸一声,身形拔起数丈,避开剑气锋芒。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漫山云雾轰然下沉,化作一只大手,迎着剑气拍了下去。
嗤!
金色剑气斩入大手,将其劈开大半。
计蒙龙爪接下第一剑,姒愚的第二剑又至。这一剑比前一剑更狠,禹王剑催动到了极致,金光几乎化作实质。
这时的计蒙避无可避,只得双掌前推。
轰隆!
剑气斩落,整座山峰都似晃了三晃,云雾崩散,化作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雨幕之中,计蒙落回阶上,龙爪微微颤抖,显然这一剑,也让他受了些震荡。
再看姒愚,拄着夏禹剑,前襟湿了大半,胡须之下,嘴角隐隐有血色渗出。
催动夏禹剑极耗元气,他连出两剑,已是亏损严重,再打下去,非但拿不下计蒙,反倒可能自己先撑不住。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雨势渐停。
计蒙先开了口,道:“夏禹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看在大禹王的面上,你走吧,”
不管怎么说,大禹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计蒙可以不在乎人间天子,却不能不在意大禹王。
毕竟,计蒙终归是要上天的,大禹王作为四大圣王之一,地位仅在五方天帝之下,计蒙还是要顾忌一些的。
“哼,”
姒愚直起身,夏禹剑再度化作剑光,被收入铜匣之中。
“计蒙,你抗旨不遵,我是拿不下你,但你也不要高兴,我夏后氏不会就此罢休,”
姒愚道:“待我奏明天子,自有分晓。”
“某随时恭候大驾,”
计蒙也不点破,道:“只是你回去告诉帝槐,此宝乃黑帝之物,与夏后氏无关,他若想横夺,便让他亲自来取,”
“只派你们这些人,没用,”
姒愚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一挥袖,道:“我们走!”
金甲卫士纷纷起身,护在姒愚左右。
计蒙立在殿门前,望着他们远去,久久未动。
“祖神,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一旁有计蒙氏族人,低声问道。
“不然呢?”
计蒙漠然道:“真杀了这個夏后大宗伯,便是与整個夏后氏不死不休,”
“我不日便要登天,你们可还要在人间生活,”
他顿了顿,道:“夏禹剑确实厉害,方才第二剑,我用了八成力才接下来,”
“这個姒愚修为还浅,仗着神剑之利,倒也撑住了场面。只是他强行动用神剑,内里已伤了元气,没有三五個月休养,很难恢复过来,”
这计蒙氏族人闻言松了口气,又道:“山下还有许国三千甲士,咱们要不要防备些?”
“吕尚?”
计蒙瞥了眼山下,道:“他是個聪明人,不会贸然动手,你传令下去,守好各处山口,不要主动生事。”
“喏,”
这人躬身领命。
再说山下,吕尚一直立在高坡上,遥望着光山深处。
先前金光冲天而起,随后就是地动山摇,他便知道里头已经动上手了。
吕纥站在一旁,握着刀柄,沉声道:“君侯,山中动静不小,想来是打起来了,”
“是啊,
吕尚点了点头,目光紧锁山口,道:“打起来了,”
约莫过了半個时辰,山道才出现点点金光,姒愚一行人缓缓走了出来。
吕尚定睛细看,只见姒愚走在最前,步伐看似沉稳,却比上山时慢了许多。
周身紫气淡得几乎看不见,面色在火把映照下,透着几分苍白。随行卫士队列虽齐,却個個气息微喘。
吕尚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快步迎了上去,道:“宗伯辛苦了。不知与计蒙商议得如何?”
姒愚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吕尚,道:“计蒙冥顽不灵,执意抗命,老夫已见过他的手段,待我奏明陛下,再作定夺。”
他说得轻描淡写,吕尚却瞥见他袖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说话时气息也有些不稳。
显然这一场交手,大宗伯非但没占到便宜,反倒吃了不小的亏。
吕尚也不点破,侧身伸手道:“宗伯辛苦,不如先入营歇息一下,然后再向天子回禀也不迟,”
姒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此刻气血翻涌,确实需要调息一下,若连夜赶路,恐伤了根本。
再者,他也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向天子回禀此事。
“也好,”
姒愚应了一声,在卫士簇拥下,随吕尚往营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