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与洪承畴的儿子,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都能顺利出生,并且至今还活蹦乱跳。
这使得布木布泰不得不更加确信,女真血统狗屁不是,还是洪承畴的血统靠得住。
洪承畴指向那婴儿,“这就是我大清的太子殿下,尔等还不恭迎新君。”
“痴心妄想!”鳌拜大怒。
“洪承畴,你敢说这婴儿是皇上的血脉?”
“我怎么不敢,太后可以作证。”
布木布泰点点头,“这就是皇上的血脉。”
“胡说八道!”鳌拜更怒了。
“这个婴儿,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他想承袭大清的皇位,门也没有!”
“放肆!”洪承畴喝斥,“鳌拜,你个狗奴才,你敢污蔑先皇血脉。”
鳌拜冷笑一声,“洪承畴,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这个杂种,分明是你洪承畴做下的好事。”
“如今,你竟然还想用李代桃僵之计,篡夺我大清皇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鳌拜誓死捍卫大清。今日,我必手刃了这个杂种不可!”
说着,鳌拜就要动手。
洪承畴知道鳌拜的功夫,急忙后退,他笼络的那几个亲信,当即上前阻拦。
“挡我者死!”
鳌拜同那几个人一交手,心中当即了然,这是大明边军的招式。
两旁的其他人,无论是汉军旗还是女真人,谁也没有管,就像是看热闹一般。
都沦落到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了,谁还有心思陪着你们争皇位。
“够了!”屯齐忍不住制止。
“明军紧咬着不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追上来。你们竟然还在这窝里斗!”
鳌拜作为一个奴才,还是合格的。
见屯齐发话,当即收了招式。
“王爷,不是奴才想这样。皇上尸骨未寒,洪承畴就想以其子阴谋篡夺我大清皇位。”
“如此大恶,岂能容忍。”
福临生前,封了三位亲王。
一位是忠亲王屯齐。
一位是义亲王叶布舒。
还有一位就是继承布木布泰的摄政王洪承畴。
面对这一副烂摊子,屯齐实在没有心思多管。
“鳌拜,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首先,安葬皇上,并让皇后殉葬。免得皇后落入洪承畴之手。”
鳌拜不说,洪承畴还没想起来。
福临的皇后与布木布泰是姑侄,若真是将此二人收入囊中,岂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屯齐瞟了洪承畴一眼,“那就让皇后为皇上殉葬。”
屯齐不止是担心洪承畴,还担心其他人。
这一路走来,冻死的、饿死的、累死的,比被明军杀死的人还多。
自赫图阿拉带出的那些族人,多半都撑不住,倒下了。
男子尚且如此,更遑论是女子。
原本有皇帝这个名头,好歹还能装装样子。
皇帝不在了,皇后这么一个女子,别管长相如何,总归是引人觊觎。
就算是为皇上保留最后的一丝体面,屯齐同意了鳌拜的请求。
“还有。”鳌拜接着说:“义亲王乃太宗之子,身负我大清皇室血脉。”
“皇上殡天,为保我大清皇室血脉纯正,当由义亲王承袭皇位。”
叶布舒连连摆手,“这个皇帝,我不当。”
鳌拜急了,“义亲王,整个大清朝,就只有您这一位太宗血脉了,皇位非您莫属。”
“若是义亲王您不继承皇位,那就只能便宜了洪承畴生的那个杂种。”
“王爷,您就真的忍心看到,我大清的基业被洪承畴篡取?”
“难道王爷您真的就愿意看到,别人称呼我大清为洪清?”
叶布舒叹了一口气,“国难见忠臣,鳌拜,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会对大清朝如此的忠心。”
“你对大清的忠心,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在眼里。”
“可事情,不能这么论。”
叶布舒指向周边,“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整个大清朝廷,还有几个活人?”
“就这么点人,别说是什么朝廷了,就连半个村子都不如。”
“鳌拜,别折腾了,省点力气吧。”
“要是保住大清的基业,我看,这个皇帝,就你来当吧。”
鳌拜扑通跪倒在地,“王爷,奴才对大清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我知道你没有不臣之心,可如今的大清朝,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忠贞,才配当这个皇帝了。”
鳌拜叩首在地,“王爷,奴才不敢……”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远处放哨的兵士边跑边喊。
鳌拜腾的起身,“昨天那场雪停的早,定是明军顺着脚印摸过来了。”
“王爷您快走,奴才殿后。”
看着如此忠心的奴才,若是在以往,叶布舒定然会狠狠地奖赏。但是现在嘛,叶布舒只能不辜负鳌拜的忠诚。
“好。”叶布舒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援辽总兵庄子固指挥军士,“上,上,给我上。”
“除了洪承畴与奴酋福临外,不留活口。”
说着,庄子固拔刀也冲了上去。
在这深山老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这么长时间,庄子固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明军军士两眼直接冒绿光,追了这么一路,吃不好睡不好的,他们也是一肚子火。
冲呀,杀啊,如狼似虎的明军扑了过去。
“呀~呀”鳌拜大喊着,迎了过去。
鳌拜一刀劈下,一明军军士横刀格挡,却吃劲被震得连连后退。
又一明军军士挥刀砍来,鳌拜转身一脚,将那人踹开。
庄子固看着鳌拜,“这野人,有两下子呀。”
“都闪开了。”
本欲围攻鳌拜的明军见自己总兵要与鳌拜单挑,便识趣地将刀口转向其他敌人。
见己方军士都闪开了,庄子固这才下令,“火枪手,给我打!”
砰!砰!砰!
一阵枪响,鳌拜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周边明军见状,当即挥舞兵器涌去。
有亲兵凑到庄子固身旁,“总镇,您不是要跟这个建奴单挑?”
庄子固:“我军人数占优,我脑子被驴踢了我跟他单挑。”
“要不是咱们的弟兄跟这个建奴缠在了一块,怕伤到自己人,我早就下令用火枪打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正事。”
“记住,别人我不管,哪怕是奴酋福临也可以不管,但必须把洪承畴给我抓住,这是朝廷下的死命令。”
“明白。”
洪承畴眼见事情不好,眼睛寻摸着方向,欲要逃走。
可洪承畴作为大明朝头号通缉犯,他的画像早就传遍军中。
在场的明军眼睛好像开了自瞄一样,齐刷刷地盯向洪承畴。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洪承畴知道自己落在明军手中不会有好下场。
洪承畴在地上捡起一把刀,刀刃朝内,对准自己的脖颈处,胳膊一发力,在刀刃接近肉皮处,突然又没了力道。
自古艰难唯一死,洪承畴没能下得去手。
想着自己若是落到明军手中,必然会被凌迟,洪承畴心一横,手臂刚欲发力,却听得一声弓弦响,手中的刀被箭矢击中,洪承畴吃力不及,刀自手中脱落。
庄子固将弓交给亲兵,下令:“将这个恶贼擒了!”
“是。”
洪承畴被押到庄子固近前。
“看你这样,是想要自杀?”庄子固发出不屑的声音。
“得了吧,你洪承畴要是真舍得死,在辽东就已经死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想一想邱民仰邱中丞、曹变蛟曹总镇,你就真的有这个脸。”
洪承畴低着头,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而且会死得很惨。
“先帝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为何要背叛大明?”
庄子固发出了灵魂一问。
本已宛若行尸走肉的洪承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竟抬起了头。
“我没有想到,大明朝会有胜利的那一天。”
这次,换作庄子固沉默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松锦战败,事不可挽,谁都能投敌,但唯独你洪承畴不应该投敌。”
“若非你洪承畴投敌,建奴又何故会兴兵入关、蹂躏中原!”
“你,贻害无穷!”
“来。”庄子固对着一个亲兵喊。
那亲兵随手提溜着一个襁褓走来,“总镇,问清楚了,这个孽障,就是洪承畴与布木布泰的孽种。”
“手榴弹。”有军士当即将手榴弹递了过来。
庄子固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沟,“将洪承畴押过来。”
“是。”
“洪承畴,你好好的看着。”
庄子固将手榴弹引燃,而后塞进襁褓中,“扔下去。”
“是。”那亲兵将襁褓扔进山沟。
只听得砰的一声,原本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洪承畴整个人如水一般,瘫流在了地上。
“将耿仲明父子押过来。”
“是。”
庄子固是辽东人,他认识耿仲明。
他走到被绑住的耿继茂身边,将手榴弹塞进了耿继茂的嘴里,后面的亲兵随即一脚将耿继茂踹入山沟。
又是砰的一声。
庄子固恶狠狠的盯着耿仲明,“将除了洪承畴之外的所有俘虏,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就扔在地上不要管。”
“运气好点,就把他们活活冻死。”
“运气不好,野兽寻着血腥味过来,那就是他们的造化。”
“奴酋福临死了,那是他的运气好。将他的首级割下,连同洪承畴,一并押往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