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觉得,空间可以任你跨越,法宝可以护你周全。”
“那我今日,便教教你什么叫做……【因果】。”
《道经》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因果之说,玄之又玄。
你种下了因,便必须去吃那个果,躲不掉,避不开,逃不脱。
“嗡——”
李敢的左手掌心中,一团浓郁的紫金色香火轰然汇聚。
这是西山千万百姓的信仰,是雁回城数万死难生灵在滔天火海中爆发出的不甘与冲天怨气。
光芒流转。
一把古朴厚重,弓臂雕刻九州山河图的【古金大弓】,在李敢手中缓缓成型。
此弓无弦。
李敢面沉如水,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登峰造极的【玄黄不灭体】气血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
极道体修的肉身力量与千万死难者的怨气因果,在这一刻熔铸于一体。
他抬起右手,搭在那虚无的弓弦位置。
“嘎吱——”
伴随李敢缓缓向后拉动的手臂,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拉伸声在西山上空炸响。
两指之间,凭空生出一道灰金交织的能量细线。
一支通体灰暗,透着死寂气息的箭矢凝聚而出。
这支箭只认一条路,那条由火德星君烧城结下的【血债因果线】。
“神通,【万里穿云·因果必中】。”
李敢语气平静,微微扬起头,紫金天眼死死锁定虚空深处。
八千里外。
火德星君狂傲的嘴脸,在李敢瞳孔中纤毫毕现。
“你烧了我西山几万口人的命。”
“这条命,你拿什么还?拿你这尊星君的狗命来填吧。”
李敢的右手松开了。
“崩!”
天地间响起一声弓弦回弹之音。
那支灰金色箭矢在脱离弓弦的瞬间直接消失。它遁入虚无,遁入那玄之又玄的因果长河之中。
……
中州与青州府交界处。
火德星君驾驭着九龙战车,正意气风发朝新天庭方向折返。
“哼,那李敢若是识相便该知道,我天庭正神,不是他一介凡俗武夫能招惹的。”
火德星君心情大好。他这一把火不仅烧出天庭的威风,更是狠狠踩了西山脸面。
然而,就在战车刚刚驶过中州界碑的那一瞬,火德星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猛地捂住心口。
一种让他这等从太古存活至今的正神都毛骨悚然的死亡危机感降临。
这危机感从他灵魂深处,从他刚刚烧毁雁回城的举动中,生生“长”了出来。
“因果锁定?”火德星君大骇。
他乃是玩火的老祖宗,见多识广。
这等能够跨越空间、直接锁定因果律的杀伐大术,即便是当年的天帝也极难施展。
“是谁?李敢?他怎么可能掌握这等无上大术!”
火德星君慌了,不敢有丝毫保留。
“九龙神火罩,现!”
“三昧真火护体金身,开!”
“八卦紫金印,御!”
一件件太古防御道器被他疯狂祭出。
一层层仙家护盾将他包裹得像个巨大的发光圆球。
他满以为在这等防御下,即便是化神初期的大能全力一击也休想伤他分毫。
可是他错了,他错估了那支箭的本质。
“嗤——”
火德星君身前的虚空,犹如平静水面被石子打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支灰金色的箭矢安安静静从虚无中钻了出来。
“啵。”一声轻响。
那号称能抵御万法的【九龙神火罩】,在这支凝聚了数万死魂怨气与极道物理力量的箭矢面前,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它直接被“因果必中”的法则,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这不可能!”火德星君瞪大眼睛惊恐尖叫。
“嗤啦,嗤啦!”
三昧真火金身,破。八卦紫金印,碎。
所有防御在因果法则的降维打击下形同虚设。
那支箭稳稳地扎进火德星君的胸膛。
“噗嗤!”
箭尖入体。
李敢双重抱丹的极境物理力量,于火德星君体内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火德星君发出凄厉惨叫。
他堪称不朽的神躯在这股力量面前犹如脆弱的瓷器,鲜血狂喷。
那支箭携带着浩荡动能,直接带着火德星君庞大的身躯向后疯狂倒飞。
“轰轰轰!”
他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达百里的音爆云,接连撞穿十几座山峰。
“咚——”
一声巨响,火德星君的身躯被那支灰金色箭矢贯穿,死死钉在中州地界上一块高达百丈的巨大青石界碑之上。
界碑上,赫然用朱砂写着“中州”二字。
箭矢入石三分,箭尾兀自嗡嗡颤鸣。
火德星君被悬空钉在界碑上,四肢无力垂落。
他艰难低头,看着胸口贯穿前后的大洞,看着那支箭矢上缠绕的无数雁回城死难百姓哀嚎虚影。
“因果……难逃……”
他嘴唇微动,吐出这四个字后,眼中神光彻底涣散。
一代太古正神,九曜星君之一。
就这么被一箭跨越八千里,钉死在中州的大门之上。
……
死寂。
整个中州,整个新天庭,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那些高坐云端之上的诸神与刚刚归顺的世家老祖,通过天眼网络的残余光影,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那一箭的风华,看到了火德星君像破布袋一样挂在界碑上的死状。
“咕噜……”
新天庭大殿内,不知是哪位星君艰难咽了口唾沫。
恐惧如瘟疫般在众神心底蔓延。
八千里外,一箭枭首正神,无视空间与防御。
这意味着,只要那个坐在西山院子里的男人想杀谁,这天下无论躲在哪里,都只有等死。
这就是西山的规矩。不讲废话,只讲生死。
西山,李家坳。
李敢放下手中大弓。
那把香火凝聚的巨弓在微风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他重新拿起井沿上的水瓢舀了清水,继续浇灌那盆素冠兰。
水珠滴落,神色依旧平静。
“规矩,不是用嘴说的。”
李敢看着那兰花的新叶。
“得拿命来填,他们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