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赵方旭客客气气的将关石花送走,说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对方,随后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猛灌一口茶水。
苏董坐在他旁边,依旧还在怀疑人生,半响后才开口问到:
“西游记不是明代的小说吗,唐僧取经都是唐朝的事情了,就算里面的妖王是真的,胡三太奶的辈分应该也要比对方高吧,为什么会称呼对方为老祖宗?”
“这你问我我问谁,看对方的态度不像是假的,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仙家,何时见过他们如此低三下四的请求?就算那黄风大圣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那也是个相当恐怖的存在了。”
黄风大圣这个名字,赵方旭第一次听见,还是在童年。
那时他偷偷翻出老爷子书房里那本古旧的《西游记》,竖排的繁体文言他认不全,开篇那句“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更是看得他云里雾里。
可字里行间那些光怪陆离的神魔故事,却像有钩子似的,牢牢勾住了他整颗心。
他不懂什么神仙秩序、什么反抗精神,一颗心全拴在了插画中那只大闹天宫的美猴王身上。
也是在这本书里,他第一次知道了黄风大圣,看见那只偷了灵山琉璃盏内清油的黄毛貂鼠,凭着一手三昧神风,连齐天大圣都能正面缠斗不落下风的狠角色。
那时的他只当这是画本中的神话传奇,是吴承恩笔下写出来的厉害妖怪,做梦也不会想到,几十年后,自己会坐在哪都通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从东北仙家们的领袖胡三太奶口中,亲耳听见这个只存在于童年神话里的名字。
这种感觉,不亚于第一次听说有外星人存在时的荒诞感,明知道是有可能的,可真的确认对方存在时,还是难免惊讶。
赵方旭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天空,他很清楚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那么长白山里的那些东北仙家们很可能就会成为不稳定因素。
而保证异人界的稳定,就是他的职责与使命。
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后,赵方旭长舒一口气,缓缓对着窗外枝丫上那只充满灵性的麻雀道:
“多事之秋啊,”
只不过,话音还未完全消散,一阵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便骤然炸响,瞬间撕碎了办公室里凝滞的氛围。
苏董下意识拿起桌上的专属工作手机,只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便先沉了几分,迅速接起贴在耳边。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原本沉稳干练的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沙发上弹身站起,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全然的不敢置信,失声大喊:
“您说什么???”
喊出口的瞬间,她便猛地回过神,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赵方旭在场,于是赶紧压下翻涌的惊悸,对着电话匆匆补了句“您稍等”,随即快步将手机放在茶几正中央,按下免提键,稳了稳发颤的声线,对着电话沉声道:
“解空大师,您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电话另一头,解空大师的声音透过听筒缓缓传来,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
“贫僧只能说,这是我亲身经历之事,虽不敢全然排除是幻觉,或是异人之外的手段,但仅凭我本人的感受,那绝对是真的,我能为我说的话负责。”
苏董压下心头的惊悸,对着电话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解空大师,烦请您再详细说一遍,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解空大师略显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贫僧说,昨日午夜,我在灵隐寺大雄宝殿,遇见了一只……一尊大神。”
经历了短暂的停顿后,解空继续道:
“这位尊神于佛门经藏见闻广博,诸多典籍信手拈来,远胜于贫僧平生所知的高僧,然于佛法核心的般若真意,却只停留在依文解义的层面,因此与贫僧彻夜坐而论道,参究佛理,亦是他亲口告知贫僧,他曾在南海普陀珞珈山,奉观音大士法旨,坐镇山门,为守山大神。”
“南海珞珈山?”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赵方旭耳边轰然炸响,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几乎快要遗忘的童年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上来,他们的记忆中,只有一位能匹配得上这一身份。
那就是《西游记》里记载的,黑风山黑风洞的熊罴精怪,传说中曾盗取观音禅院袈裟、与孙悟空斗智斗勇的黑风怪!
一时间,无论是赵方旭还是苏董,两人的脸色都无比的苍白,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连续两个妖王找上了十佬,这是有预谋的事!
而此刻,窗外的麻雀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黑溜溜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随即扑棱着翅膀,振翅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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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不开大学的男生宿舍里,凌晨的屏幕光晃得满屋子烟雾缭绕,刚停了键盘声的几个室友,瘫在椅子上摸鱼唠起了闲嗑。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人看见学校那片小树林有黄鼠狼讨封!南不开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了”
对面铺的室友晃着手机,掏出烟盒挨个给兄弟散烟,旁边的室友接过来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猛吸一口就嗤笑着怼了回去:
“喝多了吧他们,这是南不开,哪来的黄鼠狼,您说是吧,洛哥?”
说着,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转身递向张楚岚的上铺,洛克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点了点头,一脸坦然地附和道:
“就是,那来的黄鼠狼!”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哐当”一脚踹开。
清明假期回家祭祖的张楚岚,压根没理会室友们的抱怨,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甩,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自己的上铺床边,先对着床上的主子毕恭毕敬问了声好,随后凑上去小声请示:
“大王,小岚子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克抬手打断,只见这位黄毛貂鼠形态的大王,慢悠悠把烟叼在嘴边,肉垫指尖窜起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色火苗,精准点着了烟屁股。
他像村口抽了几十年旱烟的老把式似的,深深嘬了一大口,随即把一团白烟不偏不倚全喷在了张楚岚脸上,慢悠悠开口:
“让本大王猜猜看,是不是你爷爷的坟,让人给刨了?”
张楚岚瞬间瞪圆了眼,脸上写满了夸张到极致的震惊,凑得更近了,语气里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