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我爷爷是您的故交,他老人家临死之前,特意托您照顾小的我?”
这些天相处下来,以张楚岚的聪明才智,早就把这位大王的脾气摸得清清楚楚。
虽然嘴上天天把“坐骑”挂在嘴边,实则把他当小弟罩着,还是那种出手阔绰到离谱的神仙老大。
别的不说,单是每次吩咐完事儿就甩一沓红票子的豪爽劲儿,就让张楚岚把“背叛”两个字彻底从字典里抠出去了。
毕竟对他张楚岚来说,一秒钟变脸认大哥从来不是他的极限,钱给得到不到位才是。
也正因为对方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张楚岚合理怀疑自己那有秘密的爷爷是不是和大王有关系,难不成自己家正是小说里说的那样,隐藏的修仙世家吗?
我就说金光咒和雷法不对劲吧,练武的怎么可能练得出雷法,再加上现在连妖怪都出来了,一定是修仙吧!
面对张楚岚满脑子天马行空的脑补,洛克嗤笑一声,一爪子呼在他脸上,毫不留情地否定:
“本大王只是知道的多而已,你爷爷虽然算是个人物,但也仅仅是个人物罢了,坐骑就要有坐骑的样子,少擅自给自己加戏。”
虽然被当场否决,心里有点失落,但张楚岚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态,扒着床沿继续追问道:
“那我爷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从小就让我藏着掖着功法,现在他的尸首又被谁盗走了?”
洛克抬眼瞥了他一眼,叼着烟慢悠悠反问:“想知道?”
“想!小的当然想知道!”张楚岚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但本大王不能告诉你。”
“啊?!为什么啊大王!”
洛克又狠狠嘬了一口烟,抬爪慢悠悠指了指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意味,缓缓解释道:
“因为啊,有些事早就注定了,该告诉你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这话一字不落钻进张楚岚耳朵里,他瞬间瞳孔骤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不敢细想的名字,嘴里喃喃着:
“难道是…”
“嘘。”洛克一爪子按住他的嘴,晃了晃叼着的烟,“这可不兴乱说,说破了可就不妙了,自我复生以来,那位爷可待我不薄,有些事还是不说的为妙。”
这下张楚岚是彻底不敢多嘴了,只剩下满心的惶惶不安,经过这一遭他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怕是稀里糊涂卷进了一件天大的事里,而大王口中那位不能提的爷,他心里也大概猜出了七八分。
老天爷啊。
制止了张楚岚的口无遮拦,洛克便自顾自地扯过张楚岚的被套,麻溜地打包起室友们这些天进贡的零食。
什么长白山的野山珍、百年老参熬的汤他早就吃腻了,偏偏就爱这宿舍里的辣条薯片、干脆面小糖果,一口下去全是人间烟火气。
他随手抄起根细木棍挑着鼓囊囊的包袱,小短腿一蹬就跳下床,踱到宿舍门口,回头冲还僵在原地的张楚岚撂了句话:
“行了,本大王最近有点事要出趟远门,你这段时间的破灾烂事,自己先应付着,走了。”
一听这话,张楚岚瞬间慌了神,魂都快吓飞了,扯开嗓子就喊:“大王!您走了小的可怎么办啊!”
喊完他“扑通”一声就扑在了地上,死死攥住洛克毛茸茸的小爪子,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可谁料下一秒,洛克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缕迅疾的黄风,卷着小包袱瞬间就冲出了宿舍,消失在了南不开大学的楼宇之间,只留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尾飘进了张楚岚耳朵里:
“小岚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是你的天命,你躲不掉的,不过本大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你就放一千个心吧。”
事已至此,张楚岚是一点辙都没有了,只能把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带着点生无可恋的绝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好嘞,大王您吉祥,小岚子记下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被洛克迷惑的室友们瞬间清醒了过来,几人齐刷刷看向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的张楚岚,满脸懵逼地凑过来问:
“张楚岚你干啥呢?大白天的搁这儿拜地板呢?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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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楚岚的人生轨迹,大体还是顺着既定的脉络往前走。他顺理成章地和哪都通搭上了线,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知晓了异人界的存在,也和那个一言不合就埋人的冯宝宝彻底绑在了一起,成了继徐爷后,第二个护宝人。
只不过,在得知了异人界的真相后,张楚岚更玉玉了,合着折腾了半天,根本不是什么隐世修仙,所谓的金光咒、阳五雷,说到底都只是练炁的武学罢了。
哎,居然只是练武的,真是太失望了,自己还真想过能不能靠着大王长生呢,果然都市修仙小说都是假的。
可也是在摸透了异人界的规矩、层级和各路门道后,张楚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细思极恐的事,他那位天天把“本大王”挂在嘴边的貂鼠主子,恐怕远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日子越往后走,张楚岚就越庆幸自己当初嘴严,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提过洛克的存在。
哪怕他后来旁敲侧击地跟徐三徐四打听过,确认了这世上确实有东北出马仙、野仙精怪这类存在,可他家那位大王,就算放在仙家堆里,也绝对是独一份的异类,根本不是寻常精怪能比的。
这些日子里,张楚岚借着哪都通的权限,偷偷翻遍了异人界关于仙家精怪、五行术法的古籍秘闻,甚至连民间野史、山精怪谈都扒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半点能对上他家大王身份的蛛丝马迹。
唯一能沾上边的,只有当初大王随口甩出来的那句“金燥生风”他从《西游原旨》中找到了一点东西,但他根本不敢确认。
这份悬在心头的忧心忡忡,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沉重,一路跟着他走到了罗天大醮。
龙虎山脚下的市集人声鼎沸,张楚岚手里拿着龙虎山景区门票,回到和三哥四哥越好的地点,一抬眼便震惊地定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锁在冯宝宝头顶那团抱着糖画的黄毛萌物身上,失声惊呼:
“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