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格面具:齐天大圣】
可就在夏柳青凝住心神,刚要引动愿力入神的瞬间,目光再度对上眼前的恶童。
只一眼,他浑身的炁息瞬间炸了锅。
足少阴肾经率先失守,先天本源炁乱作一团,极致的恐惧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紧接着主掌心神的手厥阴心包经,以及统摄全身气机的手少阳三焦经接连崩断,原本循规蹈矩的行炁瞬间走岔,周身聚拢的愿力彻底失控,精气神一崩,便再也撑不起神演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脸上刚凝成型的猴脸脸谱如同碎裂的琉璃,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演了一辈子神,临到老了,竟在自己最拿手的神格面具上,栽了个彻头彻尾的跟头,极致的恐惧,让他被神格面具狠狠反噬了。
“呵。”一声轻笑落在耳边。
那恶童叉开腿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在他止不住的颤抖里,慢悠悠地开口:
“当了一辈子伶人,怎么连个孙悟空都演不好?还是说……”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你就这么怕我?”
夏柳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小、小老儿不过是下九流的戏子,怎么敢当着圣婴大王的面,做这种班门弄斧、欺世盗名的勾当!”
他夏柳青当了一辈子全性,刀山火海闯过,尸山血海滚过,自认是条敢作敢当的硬汉,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他这辈子就没怕过死。
可现在,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止不住地打颤,他不怕死,可他怕的是,死了都未必是解脱。
作为神格面具的使用者,他恐怕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真正懂羽化神圣是何等境界的人。
他不过是借用信仰的一点皮毛显化神通,就能在全性站稳脚跟活到现在,可真见到了自己演了一辈子的神,他心里只剩下了彻骨的恐惧。
说好听了,他这叫以性演神、借愿力显化,但说穿了,就是盗用神明的香火根脚。
原本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也问过自己的师傅,这种行为会不会引起那些神仙的不满,他师傅只是笑着对他说他们演的神都是虚构的存在,根本不必在意。
现在,夏柳青只想对自己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师傅大喊一声,放你TND屁,正主就站在他面前,你说人不存在?
见夏柳青把姿态放得如此卑微恭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洛克自然是十分满意。
他站直了身子,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一弹,一点猩红如血的火星便从指尖滚落。
那火星看着毫不起眼,落地的瞬间却骤然炸开,化作一片翻涌的金红焰潮!没有呛人的浓烟,没有肆意外溢的灼人热浪,只有琉璃般剔透的火舌,精准地缠上了身后数米高的废弃铁架。
锈迹斑斑的厚重槽钢刚触碰到焰光,表面斑驳的铁锈便瞬间气化无踪,黑硬冷硬的铁皮转瞬被烧得白炽透亮,像遇热的蜂蜡般毫无阻碍地融化开来。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破破烂烂、满是锈迹的废弃铁架,竟在那赤火的炼化下,化作了一尊通体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铁王座。
仓库里的霉味与铁锈味被高温瞬间涤荡干净,周遭散落的废弃纸箱、木屑在极致的高温里无声碳化,也一同将夏柳青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一同烧化。
此刻的他,无比庆幸。
洛克分克纵身跃上王座,惬意地倚坐上去,长腿交叠,一副占山为王的慵懒姿态,缓缓开口道:
“起来吧,算你这老鸟运气好,本王自复生以来吸了太多善财的愿力,脾性好了不少,不然就凭你这身盗用香火演神的本事,定要治你的罪。”
话音落下,夏柳青当即抓住机会,重重叩拜大喊:“多谢大王宽恕!小的从此愿为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少来这套虚的,起来,把你那面具拿来,饶你不死。”
夏柳青不敢耽搁,赶紧将刻着孙悟空与哪吒法相的两副神格面具,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呈了上去。牛圣婴满意地接过,转头看向一旁的龚庆,淡淡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大王,苑陶带着憨蛋儿正在给您炼制火云战车,全性一众好手虽不知您的真身,也已被我号召着上了山,在天师府周边埋伏妥当。
大王,我们何时动手?”
一旁的夏柳青错愕抬头,随即又慌忙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端坐在王座上的牛圣婴,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神格面具,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不急,再等等,这场戏,光我一个可唱不起来,那些老朋友们,来的越多,这戏,才越有看头。”
此话一出,低着头的夏柳青,回忆起三天前龙虎山上那场黄风,那双浑浊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后又急速收缩。
难道说,那是……黄风大圣?
而此刻天师府的演武场上,罗天大醮的比试正打得热火朝天。
看台上乌泱泱挤着全异人界的名门各派,目光全锁在台上对阵的两人身上,没人留意到,看台角落冯宝宝的头顶,那只抱着蜜饯啃了半天的黄毛貂鼠。
而那只黄毛貂鼠,也没光顾着吃,等着分身把事情全都搞定,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毕竟他只是拥有黄风的记忆和神通,要演出其他妖王的神,还得伪装出他们的神通。
而此刻演武台上的诸葛青,或者说诸葛家的三昧真火,就是他的任务,也是完善红孩儿这一马甲的关键了。
想到这,趴在冯宝宝头顶的洛克不经在内心对诸葛青说道:
小青同志啊,这三昧真火的修行速度,真的就不能再提一提了吗?
“阿嚏!”
几千米外的某处,一和诸葛青长的有九分相似的男子,极度反常的打了个喷嚏后,怀疑有人对自己有所觊觎,于是进入内景,准备看看事大不大。
随后,某不知名武侯就在内景中看见了,那个宛如太阳般炽热剧烈的火球。
他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