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队列之时,竟比不少厢兵还要齐整。
所以管钺有理由怀疑,这些都是欧大人养的私兵。
三千私兵?
不对,还得加上两千两百个愿意为他效死的静海军将士...
唐太宗当年宣武门对掏的时候才八百人!
汉高祖落草芒砀山,身边才聚集十几个人,后来在沛县杀县令起事时,队伍也不过两千人。
如今欧大人要钱有通州盐场,要人有通州上下万万百姓支持。
何愁大事不成?!
想到这里,管钺抱拳喊道:“是,末将这就安排!”
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人,末将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欧羡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管钺,点了点头道:“嗯,管都监忠心可鉴,我信任你。”
说罢,又对一旁的姜才道:“传我命令,让戚长老和段阅兄弟留在军营,专门教这些新兵拳脚功夫和兵刃使用。”
“是!”姜才抱拳应了一声,当即转身离去。
事情交代完毕,欧羡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校场上三千青壮,抬起抱拳,朝着三千人一礼,朗声道:“承蒙诸君信重,欧羡此生,不负诸位!”
三千人肃立无声。
片刻后,孙大牛第一个单膝跪下,嗓门大得震天响:“愿为大人效死!”
接着就像是堤坝决了口,三千人齐刷刷跪倒,声浪如潮:“愿为大人效死!!!”
欧羡站在原地,一时间心潮澎湃,脑子里莫名生出一句豪言来:
男儿何不将三千,收取天下三百六十州?
就在欧羡意气风发之时,四百里之外的真州知州杜庶却头疼的很。
起先,是真州周边出现了少量的蒙古骑兵。
作为刚刚到任的杜庶立刻重视起来,派出探子在真州周边探查,果然在真州城北部发现了蒙古人的营地。
意识到蒙古人有意对真州动手后,杜庶立刻加强防御,同时急奏淮东制置使。
不过他的信使才走了一天,苗昂便到了真州,并将欧羡的书信交给了杜庶。
看完信后,杜庶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蒙古人惯用声东击西之策,若真如欧羡所料,表面重兵压向真州、泰州,暗里打通州。
通州一破,江防便撕开了口子,东南震动。
杜庶沉思良久,让人叫来通判陈元、兵马都监余陆共同议事。
陈元先看了信,认为欧签判所言,不无道理。
但真州是江北屏障,若为他人作嫁,而自陷险地,是绝对不行的。
余陆却认为,若通州有失,泰州真州孤悬江北,也难以久守,所以应该分兵两支,一支沿江巡哨,虚张声势,牵制当面之敌。
另一支暗中东进,策应通州。
杜庶听完二人的分析后,心中一番计较,认为欧羡的推测,七分可信,三分存疑。
最终,杜庶决定真州主力兵马按兵不动、固守城池,绝不贸然出城野战,以免中了蒙军诱敌埋伏、折损精锐。
至于守城...
不求速胜,只求步步耗敌、层层杀敌,尽最大力度屠戮来犯之敌!
唯有这般,才能逼迫蒙古人多多投入兵力。
“欧签判那边...”
杜庶提笔写信道:“告诉他真州必竭力牵制,请他放手一搏。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杜庶还是懂的。”
比起杜庶的纠结,泰州知州许堪则直接得多,他本就是武将出身,是破例被提拔为知州的。
所以,看完欧羡的信后,他果断往城北五里处的堡垒处又加派了一千厢军。
清明时节,潇潇暮雨。
泰州城外,北风割面,荒草伏坡。
这一日,罕秃忽率领大军在泰州城西二十里处扎下大营,并开始挖深沟建高垒,营帐连绵数里,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模样。
“终于来了!”
城墙之上,许堪看着时不时出现在城下的蒙古探马,不禁低声说道。
在欧羡的信件当日,他便下令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内的村庄,百姓或迁入城中,或撤往水寨。
各个村的水井之中尽数投以草灰枯叶,使之无法直接饮用。
田间原本要种下的种子,也尽数带入城中。
蒙古人纵然轻骑四出,在泰州城郊也抢不到一粒粮食。
所以,如今敌至城西三十里,许堪反倒不急。
“传令下去!”
他转身吩咐道:“四门紧闭,按此前编伍,各坊各厢登城值守。北堡再加派两百弓弩手。至于城外...已是白地一片,随他们看去。”
“是!”副将应声而去。
另一边,不过半日,罕秃忽便知晓泰州城三十里内没有食物,甚至连干净的井水都找不到。
“老子还没到,许堪那狗东西就先把锅端了?!”
帐中诸将闻言,面面相觑,有人低声提议道:“千户,要不咱们再往远处搜搜?”
罕秃忽懒得理会此人,他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转身看向一名偏将问道:“咱们随军携带的干粮,能撑几日?”
“回千户,省着吃,能坚持十五日。”
“哈哈...原来还有十五日的口粮,老子还以为明日就断粮了呢!”
罕秃忽哈哈一笑,朗声道:“许堪那厮以为断了老子的补给,就能逼老子退兵?做梦!他坚壁清野,说明他不敢出城打。既然不敢出来,那咱们就逼他出来。”
说着,他重新来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泰州城周边的几处标记:“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分兵三千,向东劫掠。东边是海陵县的粮仓所在,虽远了些,但许堪总来不及把那里也搬空。另派五百骑兵,沿运河两岸来回游弋,见船就烧,见人就抓。”
“再派一队工匠,就地伐木,赶制二十架抛石机。不必精工,能砸就行。”
“老子要让泰州城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