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刻意顿了顿,似乎在吊起最大的筹码。
“……解开你身边那位美丽木偶身上的……上古禁魂咒术……”
“只要你开口,力所能及范围内,本尊……皆可应承!”
每一个条件都如同重磅炸弹!农家人听得脸色惨白!金钱权势地位?神兵绝学?分裂天下?甚至……解除少司命的禁咒?!哪一个不是能够轻易掀起腥风血雨的重注?!
田言、田虎、三位长老,所有的目光都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陈平安的背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知道,陈平安若是答应,东皇太一有宝箱在手,有诡异遁术,加上陈平安不出手阻拦……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拦住!东皇太一提出的,正是陈平安最能心动的条件!
整个岩洞落针可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东皇太一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面的死寂和压力,声音更加低沉诱惑。
“陈平安……本尊劝你,不必急着回绝。”
“好好想想……那些东西,哪一个不是你需要的?”
“尤其是……能换得那个冰冷小美人重燃魂魄之火,找回被封印的笑靥……如此佳话……错过了可就……”
他的话语刻意带着挑动心弦的暗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陈平安身侧不远处,一直如同精致木偶般静静伫立、眸光涣散无神的绝美女子——少司命的身上。
农家的人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
他们看着少司命那倾国倾城却毫无生气的容颜,再看看陈平安!生怕陈平安下一刻就会说出那个可怕的“好”字!
那可是所有条件中,对一个男人而言,最难以抗拒的交换筹码之一!
在几十道几乎被恐惧和紧张压断的灼灼目光注视下。
陈平安微微侧了下头。
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
他的目光,平淡无波地掠过身边那个如冰雕雪塑般美丽而虚幻的“木偶”少司命。
仅仅是一瞥。
随即,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通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的线条。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斩钉截铁地在整个岩洞中回荡开来。
“不劳费心。
她的禁术……我自己……能找到办法解。”
斩钉截铁的声音还在幽深的岩洞里回荡,如同撞响了最后的战鼓,彻底绝了交易的念想。
通道深处,那阴冷的声音凝固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种刺耳尖锐、饱含无尽恶意与嘲讽的狂笑!
“哈哈哈……陈平安!说你天真都抬举你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东皇太一的笑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仿佛无数根针刮着所有人的耳膜。
“少司命身上的‘绝魂封’乃上古神战遗留的禁忌之术!莫说你还没踏入那真正的破碎虚空之境!就算你他日侥幸突破,成了陆地神仙!
本尊断定你也摸不到那禁忌之法的皮毛!其根源之深晦,远超你所能想象!你还找办法解?呵……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笑声稍歇,那声音转为了极度的阴冷和挑唆。
“再者,你真把自己当成守护农家的圣人了?你与农家不过萍水相逢,机缘巧合搅入此局!
他们对你感恩戴德?奉你为主?还是给你开出了何等无法拒绝的天价?”
“没有!!!”
东皇太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扎向每一个人的心。
“看看!看看你背后这些农家的‘盟友’们!你在此处为农家流血出力,死扛本尊,得罪阴阳家!可他们呢?他们连一句最廉价的承诺都不敢给你!”
“你扪心自问……值得吗?最终让你我死磕,得利的还不是在旁边虎视眈眈坐享其成的农家?!”
他阴恻恻地笑起来,充满了恶意的引导。
“等本尊今日离去,或者你我两败俱伤……你那点所谓的恩情,转眼就会被遗忘!农家的地盘,农家的利益,依旧容不得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还有!”
东皇太一的声音忽然一沉,带着洞悉世情的恶毒。
“你真当农家人都是知恩图报的君子?今日你能阻我,他们敬你几分。明日你一旦失势,或与农家利益相悖……”
他阴冷的话语如同毒雾弥漫。
“陈平安!你现在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最终让所有人都在背后耻笑……唯有你自己在黑暗中咀嚼苦涩的笑话!!”
这番极度诛心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精准无比地撕开了农家眼前最大的隐忧,也暴露了田言等人内心深处的惶惑与摇摆!农家人脸色阵青阵红,尤其是田言,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急于证明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绝不能容忍东皇太一这样挑拨离间!
她必须站出来!
“东皇太一!休得胡……”
田言清冷急促的斥责声刚要冲口而出!
“陈先生。”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凝的声音抢在了田言前面。是一直紧锁眉头、沉默不语的历师长老。
他缓缓起身,对着陈平安的背影郑重地微微欠身,声音带着一种沉重到近乎疲惫的坦诚。
“东皇太一所言……虽然其心可诛……但,有一句话,老夫不得不认……”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但也异常复杂。
“农家对您的援手之恩,铭感五内。您的胸怀气度、救难扶危,更是让我等敬佩无地。
然…农家与秦国,有难以化解之深仇!
这恨,这怨,浸透在历代农家弟子流淌的血泪之中!绝非一时之恩可以轻易抵消或抹平!”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我等敬重先生为人,钦佩先生思想……但,这是另一回事!”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近乎执拗的刚硬原则。
“恩义是恩义,立场是立场!我等不敢承诺先生……未来农家一定会站在秦国一边,站在……赢政一方!”
这话说出来,石洞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觉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胸口!兵主长老闭了闭眼,也站了起来,对着陈平安,粗豪的脸上同样带着一种羞愧但坦承的神色,瓮声道。
“历师长老说得对!陈先生对我农家之恩,那是天高地厚!我兵主粗人一个,这辈子认定的朋友不多!老子敬你!服你!若有私事需帮,刀山火海我第一个替你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