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白宣心里很清楚,一旦主动妥协放行,就等同于当众承认,利家多年经营的场面,输给了一个内地来香江的年轻人,输给了南洋外来势力,往后利家在香江商圈的威严,必然大打折扣,再也无法维持绝对的统治力。
他想硬扛,想撑过这波博弈,想耗到南洋联盟后继无力、主动退让。
可他能扛,远东航运的一众股东,却绝不会陪他一起赌上全部身家。
利家远东航运虽是利家核心嫡系产业,但经过数十年发展、上市融资、股权稀释,早已不是利白宣一人完全控股。
集团股权分为三大派系:
其一,利家直系股东,以利白宣为首,掌控核心决策权,看重家族颜面、豪门权势、长期布局;
其二,外来实业派股东,由香江本土老牌实业家、商界元老组成,入股只为稳定盈利、分红收益,一切以实业利润为核心,厌恶无意义的派系纷争与私人恩怨;
其三,南洋航线专项股东,早年跟随利家开拓南洋航线的元老功臣,手握大量流通股,利益完全绑定南洋商贸,是此次制裁最大的受损方。
三大派系,利益诉求各不相同,平日里平稳共处、抱团发展,可一旦触及核心经济利益,矛盾便会瞬间彻底爆发。
深夜凌晨,一封由二十余名核心股东联合签署的紧急会议倡议书,直接送达利伯煊手中。
所有股东一致要求,连夜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商议南洋制裁危机、货运封锁争议、集团止损方案。
深夜的远东航运总部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剑拔弩张,压抑到了极致。
数十位西装革履的股东端坐两侧,面色阴沉,眼神锐利,没有往日股东会议的温和客套,只剩赤裸裸的利益博弈与强硬对峙。
利白宣端坐主位,脸色冷峻,周身气场冰冷,试图用掌权人的威严压制全场。
会议刚刚开始,南洋航线元老股东、手握集团百分之八流通股的老牌元老赵启山,率先起身发难,语气铿锵,毫不留情:
“利董,我跟随利家开拓南洋航线三十年,亲眼看着远东航运从一条小众航线,发展成如今横跨南海的龙头产业。南洋是我们的根基,是整个集团的衣食父母,如今仅仅因为你的私人恩怨,无故扣押影视货品,激怒南洋全圈层,引来全面制裁,让整个集团为你的意气之争买单,合理吗?”
一句话,直接撕开所有遮羞布,直指核心矛盾。
紧随其后,外来实业派代表、香江纺织业巨头周振邦,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我们入股远东航运,是看好航运产业的稳定盈利,是为了正经商业合作,不是为了掺和个人私怨、影视纷争,而且我对其他的生意也没兴趣,只关心自己的钱是赚了还是赔了。如今股价暴跌、订单流失、航线瘫痪,每日巨额亏损,我们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谁来保障?”
“商场有商场的规则,生意有生意的底线。用垄断权力打压影视公司,跨行业泄愤,本身就违背市场化规律。如今引发跨境商贸对立,再继续硬扛下去,亏损只会越来越大,甚至会动摇整个集团的根基。”
一位又一位股东接连发言,层层施压。
有人摆数据、算亏损,点明目前的情况,让整个航线产业面对潜在风险,必须马上调整。
有人谈合作、讲规则,批判以私废公的霸道行径。
有人聊未来、论格局,警告长期制裁会让远东航运彻底失去南洋市场话语权。
全场数百句言论,没有一人支持利伯煊的决定,所有人都站在统一战线,要求立刻解除封锁、放行拷贝、平息南洋怒火。
利家旁系股东利明远,夹在家族长辈与集团股东之间,左右为难,只能低声劝道:
“大伯,见好就收吧。不过是一部电影的拷贝,放行无关痛痒,可若是继续僵持,集团只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面对全员反对,利伯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拳紧紧攥起,胸膛剧烈起伏。他执掌利家数十年,向来说一不二,从未被人如此集体逼迫、当面质疑。
“我是利家掌权人,是远东航运董事长,集团重大决策,理应由我定夺。”
利白宣强行压下怒火,试图掌控局面:“一时的亏损只是短期阵痛,只要扛过这次南洋施压,往后利家在跨境航运领域的话语权只会更强。退让妥协,只会让各方都觉得,利家可随意拿捏。”
这番强硬的说辞,面临真实的严重危机,今天却无法说服任何一位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