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也是先下意识地点开视频，视频是一个俯拍视角，画面很暗，只有道路两旁的灯光，但是这条路他却莫名的熟悉。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学校里的路。
他往下滑动，看到了视频下方的文案：“家人们，我昨晚看到林可了！！！！”
林可逐渐皱眉。
刘皓存在一旁提醒道：“小林哥哥，你们昨晚不是还拍了一个vlog吗？那个还没发出去吧？”
林可开始感到不安，他想起刚才在楼下时，李琪似乎正拿着手机在剪辑视频。
“我问一下。”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李琪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林可开门见山：“昨晚那个vlog，还没发吧？”
电话那头李琪的声音传来：“已经发了。”
刘皓存倒吸一口凉气，伸手直接抓住了林可的胳膊。
林可有些诧异地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着急的样子？
后院快炸了的人明明是我啊——而且按理说，自己后院着火，对她来说不该是好事吗……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电话里李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啊，老板，我知道了，您现在看不到是吧？应该是还在审核中，要不我催一下平台的对接人？”
林可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是这个意思，你把那条视频撤回来吧。”
“嗯嗯，哎？为什么啊老板？”李琪诧异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明显是田溪薇：
“怎么了，琪琪？小林那边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要出发了？那你跟他们一起去吧，我自己在这儿拍没事的。”
“啊，不是不是，一些别的事情。”李琪连忙解释道。
林可听到田溪薇的声音，微微一顿，为了避免她多联想，他补充道：
“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高校又是相关政策执行最严的地方，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尽量不要引起过多讨论。”
“哦哦哦，好，”李琪那边瞬间理解，“那老板，我这就把视频撤下来。”
“好，先这样。”林可说完，挂断了电话。
刘皓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拍了拍胸口道：“还好还好，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林可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只见这姑娘就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已经激动得面色微微泛红。
“诶，怎么了？”刘皓存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林可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刘皓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抬手捋了捋头发。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林可心中暗笑，也不拆穿。
就在刘皓存手足无措的时候，林可忽然开口，朝茶几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个生姜红糖水，怎么没喝呢？”
“啊？”刘皓存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林可刚才那副表情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呢，吓她一跳。
“太难喝了。”放松下来的刘皓存立刻换上了一副撒娇的语气，还调皮地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
“难喝才有用啊，这可是我亲手配的。”林可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皓存撅了撅嘴，犹豫了两秒，还是乖乖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小口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林可笑了笑，没再管她。
他拿起刘皓存的手机，把那条抖音视频转发给自己账号，然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林可点开自己手机上的视频，翻到评论区。
刘皓存凑过来，在一旁说道：“放心吧，小林哥哥，他这个视频拍成这个样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没人会信的。”
林可一边点头，一边滑动屏幕看着评论。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师兄取标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这UC震惊体的风格往出一放，一段黑乎乎的视频加上一篇小作文，现在就已经收获了上千个点赞，底下跟了好几百条评论。
评论区里显然多数是女生，各种玩梗和调侃层出不穷。
林可看到一条评论点赞很高：“我作证，楼主说的是真的，我就在现场，楼主说的那个林可牵的女生就是我。”
她甚至还配了一张自己穿白色旗袍的照片。
底下立刻有人玩梗道：“哇，有图有真相，那不得不信了。”
还有人接着道：“我也在现场，我是那辆电动车，林可骑的就是我。”
立刻有人回复她：“这位朋友，请穿上你的衣服离开抖音，这里不是小红书！”
刘皓存小脑袋凑过来，和林可一起看着屏幕，不时笑出声。
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刘皓存忽然偏过头，对林可说：“小林哥哥，你粉丝好好玩啊。”
她说话时离得太近，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可的耳廓。
林可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耳朵，刘皓存这才意识到距离有些过近了，耳根微微一红，不动声色地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也就是在抖音，大家都比较收敛，怕败坏我的路人缘。”林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这位同学要是把这东西发在微博，他就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了。”
说着，他将这条视频转发给了李琪，同时附了一条消息：“这条视频，注意一下。”
晚上七点二十多，林可带着刘皓存上了保姆车。
李琪已经等在车上，见他们上来，微微点了点头。
“琪琪，那个视频怎么样了？”
李琪回头看向林可，颇为沉稳道：“老板，您放心，已经给那条视频投了抖减，后续我会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处理。”
林可点了点头，又问：“小田那边没说什么吧？”
“小田姐就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要撤了，我当时把您跟我说的理由和她讲了，她就没再问了。”
林可嗯了一声，转头对刘皓存问道：“张导那边离晚饭的地方是不是更近一些？”
刘皓存放下手机，点点头：“嗯嗯，他那边过去十多分钟就到了。”
今晚这个饭局，虽然实际上是林可想要跟张一谋聊些事情，但明面上却是让刘皓存攒的局，包括吃饭的地点，也都是刘皓存亲自定的。
八点出头，保姆车在一处胡同深处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隐匿在老北京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门脸极不起眼，没有招牌，只一盏黄灯笼悬在门楣之下。
穿过窄巷推开木门，庭院里翠竹掩映，石径通幽。
包厢内红木圆桌配着素色绸缎椅垫，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简约而不失雅致。
林可跟着刘皓存在院内等候，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巷口，张一谋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
“张导，晚上好。”林可迎出去。
“太客气了，咱们这不是刚见过嘛。”张一谋摆了摆手。
“我们进去说吧。”刘皓存笑着招呼，将人引进了包间。
三人落座，刘皓存率先开口：“导演，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
张一谋摘下口罩，抬眼看向刘皓存，目光里满是欣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缓缓道：“不错啊，皓存。”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承载了许多未尽之言。
刘皓存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谢谢导演。”
三人在餐桌前落座，服务员陆续将菜端上桌。
菜品很是精致，都是地道的京派私房菜，葱烧海参，糟溜鱼片……
张一谋先是和刘皓存寒暄了一阵，聊了聊她电影拍的如何。
事实上，在刘皓存经历那场舆论风波之后，张一谋虽然没再找她拍过电影，但私下里一直保持着沟通和关注。
他对刘皓存近期的动向颇为清楚，甚至连她接拍的那部文艺片，背后也有张一谋在暗中牵线搭桥。
三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松弛。
忽然，张一谋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了林可身上：
“小林啊，前两天庆功宴上，我就感觉你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当然了，当时那个场合不方便也正常，今天就咱们仨，没有外人，你总可以畅所欲言了吧？”
林可闻言，立刻起身，拿起酒瓶为张一谋斟满一杯，双手端着酒杯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