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散学回来在书房坐下，习惯性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贾璟放下茶盏，忽然觉得这茶的味道跟平日晴雯泡的不太一样。
“晴雯？”
贾璟唤了一句便拿起书研习，目光落在书页上。
可出乎意料晴雯并没有进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身影。
“回爷的话，晴雯去给菌哥儿送过冬的衣物了，说是爷之前吩咐的，现下还没回来呢。”
贾璟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是林红玉，前些日子晴雯从林之孝那儿挑回来的那个。
贾璟“嗯”了一声，这确是昨日他吩咐的。
倒也不是单送过冬衣物，而是贾菌前些日子，也即是崇文斋出事那次时来寻过他，说庄子上的种子用完了，让他再寻些，这段日子贾璟托宝钗从南边弄了些，昨日才到，便让晴雯借着送衣物的由头一并带过去，毕竟这事交给旁人他也不放心。
不过贾璟还是疑惑地皱了皱眉：“去黑山坳怎么还没回来？”上回他去黑山坳，来回一趟也不过两个时辰出头，如今都傍晚了晴雯还没回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红玉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轻声解释道：“爷莫担心，晴雯今日一早先去了二奶奶那儿，把竹安居这个月的账目对了一遍，后来又被老祖宗叫了去说了会儿话，一个时辰之前才得空离府办事，现在没回来也是常理。”
贾璟听了，眉头舒展了些：“嗯，那你日后多帮衬点晴雯。”
红玉平平应了一声，心里却起了波澜。
父亲说赖大能当上大管家，不是因为他多有本事，不过是仗着赖嬷嬷是老太太身边的人罢了，论能力府里比他能干的人多了去了。
而父亲如今是荣国府代理大管家，能不能把“代理”两个字去掉，不光看他自己，也要看她在竹安居能不能站住脚，璟大爷若是肯替父亲说一句话，这代理两个字说摘就摘了。
红玉飞快地看了贾璟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可贾璟已经低下头看书，神色如常，像是方才那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红玉只能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波澜压了下去，悄悄退出了正屋。
随着屋里安静下来，贾璟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书页上，心里倒是觉得有趣。
按规矩……红玉刚来府里做事，只是三等丫鬟，哪怕晴雯出去办事，也该吩咐资历更深的春杏秋梨，而不是她进来端茶……
不过想了想贾璟还是作罢，聪明点也好，留在晴雯身边也能帮着点少让她吃亏。
正想着，院外的婆子来报，詹先生求见。
“请进来。”
詹先生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微微欠身：“贾公子，冒昧来访，打扰了。”
贾璟还了一礼，问道：“詹先生所来何事？”
詹先生长叹一口气，心里觉得无语，原本教导宝玉教导得好好的，谁曾想这位二公子前几日突然发疯，说是来年二月一定要过县试，问他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