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的詹先生第一时间差点笑出声,速成的法子你当我不想知道?
自己但凡有这法子,至于十来年都没考过府试?
这不是没有吗,也不对……若是真有人知道,那怕是眼前这位一年过三试的贾璟了,不过这也只是玩笑话罢了,自然说不出口。
“关于二公子来年县试一事,不知府里到底是什么章程?”
詹先生得问清楚,如果只是宝玉一个人瞎胡闹,那自己哄哄他也就罢了,可要是荣国府真指望贾宝玉来年二月考过县试,那他就得做好跑路的打算,因为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原本想去问二老爷,可之前和贾政的几次碰面,詹先生也能感觉出二老爷对自己不怎么客气,真要问他想来也问不出什么。
至于老太太……
“詹先生,你短短日子就能把宝玉教导成这样,老身信你!”
天可怜见,听完这话的詹先生差点眼前一黑,他怕的就是这个,老太太把他当成能人,府里上下真以为宝玉有了希望,可到时候县试一放榜,宝玉名落孙山,所有人都会把账算在他头上。
一来二去,詹先生最后还是想到了贾璟。
这位爷既然不愿意看着宝玉上进,那想必是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
…………
贾璟虽不知晓詹先生心里的小九九,但听了这话也猜得到是怕压力太大,连忙笑了笑,唤屋外的红玉快点把茶水端上来,而后引詹先生入座,让他放松些。
“詹先生莫要紧张……”
接过红玉递来的茶盏,詹先生摇头叹道:“二公子进学虽有数年,可着实谈不上刻苦,四书只背下一半,眼下离县试不过三个月,便是日夜苦读也来不及了。在下纵有心相教,可心里实在没底,若是老太太、二老爷那边真指望二公子来年考中,在下只怕要辜负府上的重托了。”
贾璟语气平淡得很:“先生不必过虑,老太太那边我抽空垫垫话,自然不会让先生难做,如今先生能让宝玉安分下来,便已经是大功,纵然来年真没考过,也不会有人怪罪先生。”
得了贾璟的确认,詹先生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这府里还是有愿意直说的明白人,自己能把这位二公子摁在书房每日读几个时辰那都是施展了浑身解数,哪有那等功夫让贾宝玉更进一步。
不过既然来了,詹先生还想进一步的确认,低眉试探道:“那我……如何教?”
“用……”
贾璟原本想说用心教,可既知詹先生的担忧,还是改口道:“尽力教便是。”
说完走到书柜,抽出了一些书卷笔录等等,一并递给詹先生:“这是我之前科考时用到的一些资料和自己做的笔记,先生不妨拿来教导宝玉,里头有我觉得颇有价值的前三试的题目和范文,也有我自己揣摩的破题思路,虽算不得什么秘本,到底是有用的。”
詹先生神色一变,忙站起身双手接过,接的时候手指还微微发颤。
翻开最上面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破题、承题、起讲,圈圈点点,批注细致,每一处都详尽无比,詹先生读书三十余年,见过的程墨不算少,可像这样出自近年来廪生第一之手的手稿,还是头一回。
詹先生眼神一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自己的府试,是不是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