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面色不变,继续认真询问:“清虚师伯,我应该让你退后一步了吧?”
清虚子从石壁凹陷中挣脱出来,双脚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碎石簌簌落下。
他脸上那抹平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邪异的扭曲神情,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
“当然,算贫道退了一步。”
清虚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虐气息。
他死死盯着张唯,那眼神仿佛要将张唯生吞活剥。
张唯面色不变。
他拱了拱手:“既如此,师伯,弟子便取走所需之物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气息翻腾的清虚子,目光落向角落石案,心底却早已绷紧如弦。
几步走到石案前,张唯伸手一碰那几块流转金霞的温润玉魄,一股浩瀚如渊的至阳暖流轰然涌入体内。
远比从张道陵所得的纯阳葫芦更加精纯霸道,无需引导,便如万道金流直冲泥丸宫。
丝丝缕缕的纯阳菁华无需引导,便自发地顺着经脉奔腾而上,直冲泥丸宫。
泥丸宫内,阳神金身猛地一颤,疯狂吞噬这股纯阳滋养,光芒肉眼可见地凝实厚重。
连带着张唯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加沉凝厚重。
暖洋洋的生机瞬间压垮恶土阴寒,让他通体舒泰,精神暴涨。
“好东西!”
张唯心中惊叹。
这九阳玉魄,远比预想中更加珍贵!
此行最大收获,已然到手。
紧接着,他拿起那只贴着灵符的白玉小瓶。
紫府凝神露。
入手冰寒,一股清冽之意直透识海,瞬间抚平激战躁动的阳神。
有了它,冲击阳神第二变神游八极的速度应该会再提一提。
他心念一动,玉魄与玉瓶一同化作流光,收入泥丸宫妥善安放。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呵!”
一旁的清虚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看着张唯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满足,他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声音幽幽响起。
“吕纯阳那厮当年选这天枢峰悬崖建府,图的就是此地汇聚诸阳之首,更布下聚阳大阵,每日日升月落,第一缕晨曦与最后一抹夕照,皆被此阵吸纳,淬炼山体,滋养玉魄,万载积累,方成这九阳之名,否则区区几块玉,也配称九阳。”
张唯心头猛地一跳。
日升日落,晨曦夕照。
那这玉魄中蕴含的,岂非是大日真火的精粹?!
他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气息愈发阴沉的清虚子。
难怪这老道明明被不祥侵蚀,却任由这至阳至宝放在一旁而不毁掉或带走。
这东西对他而言,无异于最烈的毒药。
这至阳至宝,对被不祥缠身的老道而言,不是机缘,是穿肠剧毒。
他自己曾尝试引太阳真火炼体,险些身死道消,而这玉魄温和磅礴,有此中和的话,对他自己却是无上至宝。
就在张唯思绪电转之际,清虚子枯瘦的手掌一翻,一块古朴的玉简出现在他掌心。
玉简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隐隐透出与《阳神九变》前三变同源的道韵。
“此乃《阳神九变》后六变全篇。”
清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目光紧紧锁住张唯。
“你想要吗?”
目的已达,张唯心中反而一片澄明。
后六变固然珍贵,但作为通往更高境界的法门,也并非不可替代。
他最大的依仗,是颅中那颗神秘珠子,能解析万法,化不可能为可能。
以此借假修真。
上古流传下来的那些号称无法修炼的阳神法门,在珠子面前,未必不是坦途。
他能在这末法绝境中走到这一步,借假修真,极大概率就是这颗神珠的功劳。
“师伯所赐,弟子自然求之不得。”
张唯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急切。
清虚子眉头一皱,显然张唯的反应并未如他所料那般热切。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陡然转冷。
“不过,贫道如今身陷不祥,神智时清时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未必作数。”
话虽弯弯绕绕,总结起来就是。
想要,我不给。
说话间,清虚子那双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的眸子,此刻迅速被翻滚的漆黑所覆盖,仅剩的眼白也透出令人心悸的邪异红光,周身不祥黑气剧烈沸腾起来,整个静室的温度骤降。
“告辞!”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静室门口掠去。
他早就料到这老道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他身影刚动,眼前一花,一股浓郁的阴冷黑气已然堵在了门口,重新凝聚成清虚子枯槁的身形。
“贫道让你走了吗?”
张唯脚步一顿,眯起双眼。
果然,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之前的所谓赌约,不过是为他拉不下脸面直接翻脸找个台阶。
如今眼看张唯要走,连最后那点虚伪的遮羞布也不要了。
“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