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已按你要求,让你退了一步,取走应得之物。莫非师伯要食言而肥,连这最后一点前辈的体面都不要了?”
清虚子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可怖。
“退步是退步,我可没答应让你走,你的体质,很特别。”
此时他那双已经完全漆黑的眼眸在张唯身上扫视,迸发出惊人的黑色幽光。
“能在这恶土核心随意吐纳不祥而道心不堕,你既然来了,便留下罢,让贫道好好观察观察,或许能助我彻底炼化这不祥,踏出一条新路!”
“观察?”张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要看师伯有没有这个本事留人了!”
话音未落,张唯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依旧是毫无花哨的一拳,大威天龙金刚身、观楼炼形术的气血之力瞬间催发到极致,加之金光咒覆体,拳锋撕裂空气,直捣清虚子面门。
狭小的静室,本就是他发挥近身搏杀优势的绝佳战场。
但清虚子自然有了防备。
面对这足以轰杀寻常阳神的一拳,他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就在拳锋及体的刹那,他整个身躯“嘭”地一声,骤然炸散成一片浓郁粘稠的黑雾。
张唯的拳头打在了空处,狂暴的力量轰在石壁上,再次震得石室嗡嗡作响,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那散开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瞬间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侵蚀神魂的恶意,试图钻入张唯的护体金光。
“金光护体,净心定神!”
张唯低喝,体表金光大盛,将缠绕而来的黑雾灼烧得滋滋作响。
净心神咒的清流在识海奔涌,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可紫府境的威压岂是等闲,即便清虚子道行衰退,如今只剩紫府,真力所剩不多,也绝对不弱。
黑雾在张唯身后猛地凝聚,一只枯槁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张唯后心。
诡异身法配合境界压制,张唯根本避无可避。
“砰!”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张唯后背的金光护罩上。
金光剧烈震荡,张唯整个人被轰得向前飞扑出去,狠狠撞在对面的石壁上。
然而清虚子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极其诧异和震惊。
“你竟然将金光神咒修到了这等境界?”
此咒易学难精,便是当年许多仙真,也远不及张唯这般深厚凝练!
张唯翻身弹起,虽气血翻腾、法力微乱,却依旧站得笔直。
紫府境的手段,果然诡异莫测。
清虚子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张唯猛然深吸一口气。
漫天浓郁不祥秽气如长鲸吸水般被他吞入体内。
这一幕看得清虚子眼角狂跳。
他枯坐万载、苦求不得的路,眼前这小辈竟信手拈来,如何不妒?如何不恨?
体天赋全力运转,对旁人是剧毒的不祥之气,入体即被炼化,化作滚滚纯阳法力补满消耗。
轰!
张唯体表金光瞬间暴涨,比之前更加炽烈。
翻腾的气血迅速平复,紊乱的法力眨眼间恢复如初。
大威天龙金刚身意境勃发,观楼炼形术气血轰鸣,筋骨齐鸣,气势再上一层!
“再来!”
张唯低吼一声,再次主动扑上。
拳脚如狂风暴雨,悍然攻向清虚子!
清虚子身形如鬼魅,黑气翻涌,一次次将张唯击退震飞。
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紫府境的恐怖力量,足以让寻常阳神骨断筋折,道基受损。
可张唯,偏偏是个例外。
他像一块打不烂、捶不扁、越打越凶的滚刀肉。
每一次被击倒,都瞬息站起。
每一次受创,都会吞纳更多不祥,金光更亮、气血更狂、肉身更强。
净心神咒更如定海神针,让清虚子的神魂侵蚀尽数落空。
“砰!”
张唯再次被抽飞撞在石壁上,留下一个人形凹坑。
可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金光流转间伤势飞速愈合,气息比开战之初,还要强盛一截。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清虚子终于失控,失声嘶吼。
震撼与贪婪之下,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清虚子的声音无比凝重。
他就算道行大损、仙基退化,终究是紫府境。
竟然压制不住一个阳神境小辈!
更可怕的是对方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恢复力,越打越精神,而他自己残存的真力却在不断消耗。
一丝极其不妙的感觉悄然缠上了清虚子的心头。
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似乎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