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拉过椅子坐下,重重吐出口气,揉了揉眉心,满脸倦色。
“想尽了办法,那东西比想象中更邪门,无形无质,根本甩不掉。我耗尽了所有,最后动用了压箱底的东西,才勉强将它暂时压制,隔绝侵蚀,算是暂时脱身了。”
吕纯阳和谢自然何等人物,瞬间听出了张唯话语中的含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了然。
能让张唯称之为压箱底的东西且不愿提及,必然是代价巨大的底牌。
张唯不愿明说,他们也不便追问。
这世道,谁没有几张不能轻易示人的底牌。
吕纯阳站起身,油腻的手掌重重拍在张唯肩膀上,语气洪亮地说。
“能回来就好,能从那种鬼东西嘴里逃出来,你就是头一份!活着比啥都强!”
谢自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欣慰笑容,眼神复杂。
“吕兄说得对,张唯,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被那种层次不祥纠缠后,还能凭自身之力走回来的人,这本身就是奇迹。”
张唯哑然:“不说这个了,谢真人,社稷鼎……”
“鼎在我这里。”
谢自然立刻按住腰间布袋,“虽付出些代价,总算不负所托。”
“好!”
张唯精神一振。
“事不宜迟,我让吕运联系你,全力协调官方力量,你需要的物资、场地、人手尽管提。
泰山封禅必须尽快启动,这不仅关乎天地存续,现在也是救我自己的唯一途径。”
他将希望寄托在封禅后的灵气复苏与净土开拓上。
谢自然眼中爆发出明亮光彩,她挣扎着想站起,却被吕纯阳按住。
“放心!”
她声音坚定,微微发颤。
“有鼎在,有你我与吕兄,还有所有不愿沉沦的同道,此事必成,你务必保重,接下来三个月是关键筹备期,也是最危险的时期!
许谧等人绝不会坐视我们成功,定会全力阻挠,甚至除掉你这个关键!”
“老谢说得对。”
吕纯阳满脸凝重,瞥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
“那帮孙子为了私心不择手段,张唯,你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封禅前绝不能出岔子!”
张唯重重点头,沉声道:“我明白,定不会出岔子。”
随后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只有谢自然压抑的咳嗽声与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吕纯阳看着两人,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神情淡了下来,声音带着萧索与悲观。
“老谢,我们赌上一切搞封禅,图的是万分之一的逆转可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封禅最终没能逆转乾坤,天地依旧沉沦,灵气没能复苏呢?”
这是个残酷的问题,却是众人不得不面对的拷问。
张唯霍然抬头盯住谢自然。
谢自然陷入长久沉默。
许久,她缓缓摇头:“那么,也许从一开始张道陵的路才是对的。放弃此界,打造渡世神舟,逃离这片死地,是唯一的生路。”
但她蓦地抬眸,一双眸子如火,满是炙热。
“吕兄,人皆有道途,此为吾之道,只有去做了,才会明白。”
张唯与吕纯阳对视一眼。
张道陵的计划冷酷自私,却是绝境中最现实的保命手段。
若封禅失败,这条路或许真的是唯一选择,一阵窒息的绝望感,悄然弥漫。
为打破沉默,张唯深吸一口气,问出心中已久的问题。
“吕师,谢真人,像杨戬、哪吒这些大神,还有那位成佛的齐天大圣,是否还在世?若他们在,面对不祥,是否有清除之法?”
他问的是自身被不祥纠缠的困境,若这些存在还在的话,兴许会有办法处理他身上的东西。
三清四御太过缥缈,这些战神级存在,似乎更可能存活。
吕纯阳摇头:“不清楚,当年恶土不祥爆发迅猛,整个天庭在极短时间内被瞬间淹没,没有征兆,那些大神是否幸存,或是沦为恶土一部分,无人知晓。那场大劫,只留下无尽谜团与绝望。”
张唯默然。
吕纯阳的回答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连那些传说中的战神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片天地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加绝望。
但他心中探寻上古大神踪迹的念头并未熄灭。
契约只有一年时限,他必须尽一切可能寻找线索。
泰山封禅是希望,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值得追寻,或许能找到破解不祥、发现契约漏洞的方法。
“泰山封禅,我会让吕运全力配合,最多两月必须完成!”
张唯收敛心神,沉声道:“官方比我们更渴望灵气复苏,在末世中没有什么比希望更珍贵,修行,保全文明火种,对他们而言难以拒绝。”
谢自然睁开眼,用力点头。
“好!有你这句承诺,我谢自然万死不辞!”
在这末世深渊边缘,一丝扭转乾坤的希望,值得用生命去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