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站在门内，一身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上以金线绣着鸾凤和鸣，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由小月和青萝一左一右地牵着。
她的面容掩在红盖头之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盖头边缘微微颤动。蛛婆婆扶着她的一只手，带着她缓缓跨过门槛，踏上了那条数百丈长的红毯。
乐声悠扬，鼓点沉稳。
两侧宾客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新娘子身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赵灵儿，也未注意过小小的水月宫，便是镜湖周边最熟悉她的人，也只见过她常年戴着面纱的样子。
今天她虽然盖着红盖头，但那身大红嫁衣衬出的卓越仙姿，那一步一步缓缓前行的端庄气韵，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从殿门到高台，数百丈的距离，赵灵儿走得极稳。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脚下那一小片红毯和红毯上绣着的金线花纹。
但她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也能感受到前方那个人的气息。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在袖中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终于走到了高台之下。
卫清走下台来，伸出手，亲自扶着她一步步登上高台。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隔着嫁衣的袖口，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高台中央那两盏龙凤花烛。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沧澜殿匾额上。
高力士拂尘一扬，朗声道：“一拜天地——跪！”
两人转身面向殿外，朝着那片被避水珠光芒笼罩的江天跪了下去。
“再拜高堂——跪！”
两人转身，朝着高台上虚设的两把交椅跪了下去。
卫清对着上首恭敬下拜——自己现在也算是圆了父母的心愿，终于成亲了。赵灵儿也在盖头下闭上了眼睛——姥姥，你看到了吗，灵儿嫁人了。
“夫妻对拜——跪！”
两人面对面，同时跪下。卫清低头时，能看到她盖头边缘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肌肤。
“送入洞房——”
高力士这一声喊得格外悠长。
尾音还没落下，广场上的礼乐便重新奏响，比方才更加欢快热烈。小月和青萝一左一右扶着赵灵儿，将她送往后殿的洞房。
卫清跟着下了高台。
敖沧已端着一杯酒迎上来：“主上，这宴席——”话还没说完，卫清已接过酒杯，拍了拍他的肩：“你替我招呼一下，我敬一圈就走。”随后快步走向主宾席，高力士端着酒壶紧随其后。
卫清端着酒杯，一桌一桌走过主宾席，每到一桌便举杯一饮而尽，宾客们也纷纷起身回敬。
水月宫那一桌的蛛婆婆端着酒杯，看着卫清，只说了句“好好待她”，卫清郑重地点了点头。镜湖周边那几桌的青鳍头领和芦管婆争着给他敬酒，他也一一回了。
一壶酒见底，熟人也差不多敬到了。卫清将酒杯往敖沧手里一塞，又对高力士使了个眼色。
高力士心领神会，拂尘一摆，高声道：“诸位贵客，今日良辰美景，请尽情畅饮！”
卫清已趁众人不注意，悄然退场，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
春宵一刻值千金，让灵儿久等可不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