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整整十辆大车,依次露出了它们满载的“货物”。
银子!堆积如山的银子!
银锭反射着阳光,连成一片,璀璨夺目。
将整个监察司功绩库的空地映照得亮堂堂的。
那光芒亮得灼眼,亮得令人心醉神迷,也亮得令人气息粗重。
“天……天爷啊……”
“这得有多少……”
“三百五十万两……全是现银……”
“我这辈子……不,我祖宗十八代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惊呼声、赞叹声、吸气声、难以置信的喃喃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浪潮。
看着那一片银山,许多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好几颗鸡蛋。
这些钱,换作以为,足够监察司十年的俸银!
一些年轻的小旗、监察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
他们知道,这些银子里,有他们战死袍泽、重伤兄弟的抚恤!有他们以后的俸银!
是新任指挥使江大人一夜之间弄回来的!
阎大宝站在江晏身侧,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此刻也忍不住喉结滚动,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真他娘的亮!”
……
田文镜带着人,开始清点、记录、搬运。
一箱箱银锭被小心抬下,在严密的看守下,运往连夜准备好的库房。
银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沸腾的人声中,奇异地清晰。
江晏静静地站在一旁,清风吹动他指挥使袍服的衣角。
他望着眼前这片银光璀璨,望着激动沸腾的人群,望着监察司众人眼中燃起的希望与干劲,脸上也露出笑容。
有了这笔钱,监察司能稳住,战死的兄弟能安息,活着的人能有依靠。
监察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受制于人,不会被银子卡脖子,不用向任何人妥协,不用担心城守府不拨付下个月的俸银。
监察司监察不法,就不再是空谈,不再只是放在口头上的念想。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银子,就是监察司硬气起来的底气!
叶家的车队留下那如山的银子后离去,监察司内却久久无法平静。
江晏回到指挥使公房,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阳光透过窗棂,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银子,终究只是解了燃眉之急。
三百五十万两看似巨款,但监察司上下两千余阵亡同袍的抚恤、数百重伤者的安置、后续的俸银开销、司内各项运转……哪一处不是吞金兽?
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城守府的月拨是定例,该要还得要。
但更重要的,是开辟一条财源。
江晏脑海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监察不法,查抄罚没!
清江城世家盘踞,暗地里的肮脏勾当岂会少?
往日监察司或因各方掣肘或因……各种原因而不够硬气,往往只能把精力用在跟坊衙差役抢活干,监察不法也只能点到为止。
现在不同了。
监察司有了底气,有了他江晏。
“查抄的钱款,五五分成。”江晏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城守府若想分一杯羹,就得支持监察司放手去查。
这既是财源,更是对清江城不法的重击。
同时,监察司内部也需革新。
光有钱不够,还得有动力。
江晏想起了“功绩点”。
监察司内部的功绩点制度,本是为激励属下而设,可用功绩兑换功法、丹药、兵器。
但如今功绩点的价值,已跟不上司内众人的需求。
许多底层监察使、小旗,辛辛苦苦攒下功绩,却发现能兑换的东西要么鸡肋,要么早已被兑换一空。
这如何激发积极性?
“上调功绩点价值,拓宽兑换名录,增设稀缺资源。”江晏思路渐明,“让每一点功绩都物有所值,让每一个为监察司流血拼命的人,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此想着,他心念微动。
储物空间内,那片十倍时间流速的区域中,苏媚儿和陈卓的气息已恢复了大半。
苏媚儿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悠长,脏腑震荡的虚弱感几乎消失。
陈卓的情况则更好一些。
江晏不再耽搁。
他起身走出公房,回到巡察使小院,关上房门。
心神沉入储物空间,意念锁定。
无声无息间,苏媚儿和陈卓的身影连同身下被褥,重新出现。
失去江晏的神念压制,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苏媚儿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感受到体内久违的轻松与活力,她不敢置信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胸口。
“大人……”她看向站在床边的江晏,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
陈卓也挣扎着坐起,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深吸几口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属下……属下感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