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呢?”烟尘之中,被盖了一脸的阎大宝扛着巨大的驱邪鼓,带着一身尘土,如同一头蛮牛般冲进废墟,“江晏呢?”
“江晏去追那逃走的邪灵了!”
姜云压下对段永平的怒火,快速说道,眼神焦急地看向远处江晏消失的夜幕,“那祟人舍弃了躯壳,江晏持刀追去了!”
“什么?追邪灵?他看得见?”
阎大宝、叶清、林镇岳三人齐齐变色。
邪祟是不可视之物,手段诡异。
对武者来说,没有肉身的邪灵比有肉身的还要可怕。
武者只有到了练精境,神魂稳固,才有一丝抵抗之力,不至于当场被噬魂夺魄。
可要说战而胜之,也是休想。
“走!”
阎大宝狠狠瞪了脸色变幻不定的段永平一眼,将驱邪鼓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姜云也狠狠剜了段永平一眼,脚下真气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随着阎大宝消失的方向,急速追去。
废墟之中,只留下脸色阴沉如水的段永平,皱眉若有所思的林镇岳,以及目光却在废墟中逡巡的叶清。
段永平此刻心中如翻江倒海,懊悔不已。
他本意是保全清江城仅存的顶尖战力,雷洛的练气境修为在魔潮之后的清江城弥足珍贵,临阵脱逃虽是大罪,但若能戴罪立功……
可雷洛勾结祟人,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是我失察了!”段永平咬牙,声音艰涩,“本城守亲自去斩他!”
他再不敢耽搁,体内真气爆发,金甲铿锵作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雷洛逃离方向电射而去,试图弥补过错。
林镇岳见状,提剑紧随其后。
现如今,大家的伤都没好,他担心段永平心急之下遭了雷洛暗算。
废墟之上,瞬间只剩下叶清一人。
她方才踏入这片狼藉之地时,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血脉气息,此刻更是清晰了几分。
这股气息源自废墟之中。
就在面前倒塌的屋子里。
叶清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来到了废墟之上。
坍塌的梁柱、破碎的瓦砾堆积如山。她秀眉紧蹙,拨开屋顶残骸和断裂的房梁。
“轰隆隆……”
随着阻碍的清除,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缝隙,照亮了废墟底部的情景。
只见一个巨大的木桶半埋于瓦砾和碎木之中。
桶内满是黏稠如墨、散发幽光的漆黑药液。
药液里,浸泡着一个赤身女子。
正是叶玄秋视如珍宝的亲孙女叶云辞!
“云辞!”叶清失声低呼,一向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江晏寻到此地与这祟人老妪大战,这孩子会变成何等模样。
那祟人妖婆,竟敢将叶家嫡女掳来,行此邪法。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温润如水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冰冷刺骨的药液中,托住叶云辞冰凉滑腻的肩背和腿弯。
就在她要将叶云辞从这邪恶的药桶中抱出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雷鸣,陡然从江晏追击的方向炸响。
叶清动作一顿,抬头望向远处,眼中异色一闪而过。
这一刀的雷霆之威,已经不输练气境的全力一击。
江晏的天资、战力,真是亘古未有。
紧接着,阎大宝怒吼一声,驱邪鼓“咚咚”响起,姜云急促的呼喊声也隐隐传来。
叶清知道那边的战斗必然凶险万分,但她此刻首要任务是救治叶云辞。
这孩子是侄儿玄秋的嫡亲孙女,她叶家天资最好的后辈。
“云辞!曾祖姑母这就带你回家!”叶清小心翼翼地将叶云辞从漆黑的药液中抱了出来。
黏稠的药液顺着少女雪白的身躯滑落。
叶清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将叶云辞严严实实地裹住,她抱着叶云辞,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废墟,朝着内城叶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论如何,必须先保住叶云辞的性命。
而在她身后,永宁坊深处,紫红色的雷霆刀光正在追着那邪灵砍。
阎大宝的怒啸与驱邪鼓的鼓声交织。
姜云的箭对邪灵毫无办法,也扛了一面巨鼓,与阎大宝一起奋力擂槌着。
他们虽然看不见那邪灵,但看得见江晏,看得见江晏追击的方位,看得见江晏的刀锋斩落之处。
……
而另一边,段永平与林镇岳已追至城墙上。
夜风呼啸,带着魔潮残留的腐臭与血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