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这次却是带着希望的。
杨俊用力“嗯”了一声，心中既有对表妹周灵的期盼，也有因父亲寻回有望的热烈。
江晏端起茶杯，缓缓饮尽。
寻找杨凡和秦正，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若非接掌了监察司，他已亲自前往府城寻人。
周敏见江晏沉稳依旧，转而笑道：“瞧我，光顾着说话。”
“你们难得回来，定要留下用饭。我亲自下厨，做几道你们爱吃的菜。”
“阿晏，你如今口味可有什么偏好？”
江晏微笑推辞：“伯母不必劳烦，我稍后还需回监察司处理公务，俊哥儿今日既已告假，便多陪陪您。”
“咱们来日方长。”
又闲话片刻，江晏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周敏与杨俊将其送至大门外，再三嘱咐常来。
江晏拱手别过，登上马车。
车轮辚辚，驶离周家。
车厢内，江晏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与苏媚儿事后的话语。
“大人……”苏媚儿依偎在他怀中，呼吸尚未平复，声音带着事后的满足与认真，“媚儿有一事，想求大人……”
“说吧。”江晏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清江城各坊青楼妓馆，多为叶家产业。”苏媚儿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妩媚，而是少见的清冷，“那些地方……是女子的炼狱。”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特别是调教女子的地方……媚儿曾见过无数女子被当作货物买卖，有姿色的、服帖的送入青楼，姿色普通或不服管教的，则沦为军妓……她们受尽凌辱，往往活不过一夜。”
江晏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叶家掌控着清江城近七成风月场所，”苏媚儿继续道，“调教的过程，不知道要死掉多少女子。”
“媚儿不求大人取缔所有青楼，但求大人……能从叶家手中，为那些女子争一条生路。”
“至少……让她们不再被送进私兵营里让人玩弄致死，让她们能有活着的权利。”
江晏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男人在床上，确实容易答应些事情。
枕边风很少有男人能抵挡。
但此事，他本也打算处理。
清江城要立新规矩，风月产业这块污秽之地，自然也要清理。
“福伯，去叶家。”
“是，大人！”
叶府门前，叶家家主叶昭、跟江晏接触过好几次的叶湛，已在等着了。
显然，江晏离开周家后，行踪便已被叶家掌握。
或者说，叶家一直在关注这位监察司指挥使的动向。
“江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叶家家主叶昭迎上前来，“快快请进！”
与周家的紧张拘谨不同，叶家的接待显得从容许多。
叶昭引着江晏穿过庭院，直接来到主厅。
“江指挥使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吧？”叶昭亲自斟茶，笑容温和。
江晏接过茶盏，单刀直入：“叶家主爽快，江某今日前来，确有一事要谈。”
“请讲。”
“叶家掌控清江城七成风月产业。”江晏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叶清，“江某想问问，叶家每年从这些产业中，获利多少？”
叶昭笑容微敛，“江指挥使这是……要查叶家的账？”
江晏的目光平静如水，并未因叶昭的反问而波动分毫。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杯沿口，“查账？江某对叶家如何经营、获利几何并无兴趣。”
“风月之地，古来有之，清江城也不能免俗。”
“有人愿买，有人愿卖，各取所需，这本无可厚非。”
叶昭神色稍缓，眼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江晏的话，显然还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