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无声地移动到巨石后方。
“其余人,紧随其后。”段永平继续下令,“记住你们的职责,是快速清理路上零散魔物,不得喧哗!”
“主力未动,不得擅自前冲!”
“是!”众人齐声低喝,音量压到最低。
即便心中仍有不甘,但到了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任何个人情绪都必须服从于诛杀魔王这个唯一的目标。
段永平最后看向江晏、宇文渊、叶清、阎大宝,重重一点头:“诸位,清江存亡,在此一举!”
江晏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握住膝上的血煞惊雷刀,长身而起。
玄铁犀鳞甲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宇文渊也在此刻睁开双眼,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锐利如剑的光芒一闪而逝,枯瘦的身躯里仿佛有恐怖的力量在苏醒。
他对着段永平微微颔首,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江晏眼眸一亮。
看起来,这宇文渊的储物之宝,至少能放得下一柄长剑。
“出发!”段永平低喝。
早已准备好的赵阔,一把推开堵门的巨石。
刹那间,腐败气息夹杂着山风,猛灌进来。
与此同时,洞外响起数声魔物的嘶吼。
这几头魔物,是在夜里,被洞内武者逸散的气息吸引,守候在外。
赵阔闪身而出,挽弓搭箭,一箭射入一头正欲扑来的魔物眼窝。
另外五名开路队的成员紧随其后,刀光剑影瞬间在洞外绽开。
他们都是练精境巅峰的高手,出手狠辣果决。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两三个呼吸,口附近七八头形态各异的魔物已尽数伏诛,污血和残肢洒了一地。
“走!”段永平一挥手。
宇文渊第一个闪身出洞,枯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飘忽不定,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江晏紧随其后。
叶清、阎大宝等人鱼贯而出。
随后,那些背负着物资的练精境巅峰高手们,沉默而迅速地冲出山洞,迅速在主力队伍两侧及后方散开。
手中的兵刃闪耀着寒光。
尽管角色是“牛马”和“基石”,但此刻,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时已初春,清江城内的枝头上已经悄悄挂上了翠绿的芽苞。
但这北邙山,就好似依旧沉浸在寒冬之中一般。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众人环顾四周,除了刚才被斩杀的那些,暂时未见其他魔物大规模聚集的迹象。
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如同滴入滚油中的水珠,随时可能引起大批魔物的动静。
五十余道身影,开始向着北邙山深处,向着魔王盘踞的山谷,沉默而快速地进发。
脚步踏过冻土和碎石,沙沙作响,很快便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很快,众人站在那陡峭如削的百丈山崖之下。
仰头望去,嶙峋的岩壁在初春的寒风中更显森然。
江晏的目光沿着那近乎垂直的崖壁缓缓上移,记忆中熟悉的景象与眼前重叠。
正是此地,当日他与阿爷为逃魔物,纵身跃下,阿爷护他周全,自己却重伤垂死,几乎断送了性命。
昔日的生死绝地,如今看来不过是一道稍高的障碍。
宇文渊当先而动。
这位元罡境强者不见任何蓄势,枯瘦的身形仿佛失去重量,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便如一片黑云般扶摇直上。
衣袂飘飘间,竟真有几分仙家凌虚的意味,数息之间已至崖顶,垂首俯瞰,目光深不可测。
叶清紧随其后。
她虽年岁已长,但身法轻灵依旧,淡青色身影在山壁上几次借力,宛若惊鸿掠影,姿态优雅从容。
江晏足下发力,身形骤然拔起。
玄铁犀鳞甲的分量于他而言几近于无,脚下在突出的岩块或缝隙间连环轻点,每一次纵跃便是数丈高度,迅捷而稳定,不见丝毫勉强。
山风扑面,吹起他额前黑发,下方景物飞速变小,这是曾让他与阿爷濒死的高度。
段永平体形雄壮如山,身披金色重甲,行动间却也毫不笨拙。
只见他足下猛蹬,整个人如一头金色大熊般向上蹿升,气势雄浑霸道,竟是以蛮力结合真气,硬生生“撞”出一条上升之路。
几位练气境高手各显神通,先后轻松登顶。
段永平迅速将早已备好的数捆粗长绳索抛下。
下方,背负辎重的练精境巅峰武者早已列队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