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张乐山真正的目的。
他看出江晏的肉身根基强得离谱,绝非仅靠《金刚九转功》就能达到。
若能窥得其中一二奥妙,对整个张家的武道传承,都可能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
用一个“利弊鲜明”的秘术,去换更多的东西,这才是他作为一名世家家主的老谋深算。
江晏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创造一门略显粗浅、淬炼精血的功法并不困难。
只需消耗少量技能点,将雷音洗髓和其他功法、刀法融合即可。
而且,他完全可以调高修炼门槛,同时降低效果,以此节省技能消耗。
这类功法看似玄奥,实则对他而言只是随手可得的交换筹码。
“前辈所提的第一个条件,晚辈可以答应。”江晏平静开口,“晚辈确有一门淬炼气血的法门,可供前辈参详。”
张乐山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却并未急着接话,而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似在斟酌词句。
江晏也不催促,只静坐等待。
方才张乐山说的是“几个条件”,这才是第一个。
果然,张乐山放下茶盏,笑容愈发温和:“这第二件事嘛……贤侄孙难得来府城一趟,又是这般年轻俊杰。”
“老夫家中那些不成器的孙辈,生在世家大族,难免有些骄矜之气。”
“贤侄孙若不嫌弃,不妨在我张家盘桓几日,与他们切磋交流一番武道,彼此印证,共同进步。”
话说得客气,实则是邀战。
张乐山是想让江晏成为磨刀石,好好敲打敲打张家这些年轻一代,同时也让江晏展露实力。
无论胜败,张家都能从中获利。
江晏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前辈盛情,晚辈自当从命。能与府城英才切磋,亦是晚辈的荣幸。”
“好!”张乐山抚掌而笑,眼中精光闪动,“贤侄孙爽快!”
“这第三个条件……”他略微停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郑重:“贤侄孙可知,我张家为何能立足府城千年而不倒?”
江晏摇头:“请前辈指教。”
“靠的不仅是族中高手与积累,更因我张家历代皆有人在梁州军政中枢任职,消息灵通,能预判大势。”
张乐山压低声音,“据老夫所知,贤侄孙此次带领的清江城车队,受到了黑风岭妖王的觊觎吧?”
江晏心头微凛,没想到这事情,连张家都知晓,面上却依旧平静:“前辈消息灵通。”
“昨夜……清江城车队之中有几个小家族找到了张家旗下的商铺……急着出售魔物材料。”
“甚至……连拉货的车马,都贱卖了。”
江晏听到张乐山提及有小家族在贱卖货物与车马,心中一动,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缓缓道:“晚辈确实已探明,黑风岭妖王牛魁罡欲在我等回程时于落鹰涧设伏。”
“此事车队中人也已知晓,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张乐山观察着江晏的神色,见他冷静如常,不由暗暗点头。
他捋须道:“那几个小家族找到的,正是我张家名下的一处货栈。管事见他们出货急切,价格压得极低,甚至愿将拉车的健马一并折价,便觉有异。”
“经过打听,才知是惧那黑风岭之祸,欲携款先逃。”
江晏放下茶盏,目光平静:“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他们愿卖,张家愿买,两厢情愿,并无不妥。晚辈既接下了护持车队之责,自会竭力护众人周全,但强求所有人同心同德,亦是苛求。”
张乐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贤侄孙年纪轻轻,却能有此胸襟,难得。不过……他们此举,虽是为了自保,却也是乱了军心。”
“你清江城车队,分崩离析,就在这几日了。”
“前辈所言甚是。”江晏颔首,“但他们既决心离去,强留反易生内乱。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府城交易,补充物资,并寻应对黑风岭之策。”
“黑风岭,牛魁罡。”张乐山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元罡境妖王,麾下近千妖族,更有数位练气境头领……贤侄孙,你们车队回程之路,可不太平啊。”
“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
江晏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一桩交易。”张乐山微微一笑,“我张家在府城经营多年,与城守府、除妖盟乃至一些隐秘渠道皆有往来。”
“我张家可通过一些手段,让黑风岭放弃对清江城车队下手。”
江晏目光微凝:“条件是什么?”
“简单。”张乐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留下的淬血法门,需是真正可用之功,不得敷衍。”
“第二,与张家子弟切磋时,需尽力而为,不必故意相让,需让他们见识到何谓天外有天。”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他日贤侄孙若有所成就,须记得今日张家这段善缘。不必立誓,只求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