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深刻的认知,绝非一个对功法毫无了解的人能说出。
这说明江晏确实在极短的时间内,对这门张家秘传进行了极为深入的研究和领悟。
这份悟性,惊世骇俗!
“根基悟性皆是绝顶,心性更是沉稳老练,不卑不亢……段家,真是捡到宝了。乐山那套天玄宝衣,送得值。”
此子潜力无限,值得张家倾力结交。
而那《巨灵神变》在他手中,或许真能绽放出超越张家的光彩。
张静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松涛苑内,烛光摇曳。
段小小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着秘籍,时不时问个问题。
江晏耐心解答,眼神平静。
感知到院墙外的人已离去后,江晏轻轻松了一口气。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江晏、叶玄秋、段小小与叶云辞四人,辞别了张家家主张乐山与几位相送的长老,乘着张家安排的马车,驶向山脚广场。
江晏已与张乐山言明,此番只是暂时离去处理车队事宜,事后仍会返回张家落脚,以等待张家关于秦正、杨凡下落及救治韩山丹药线索的消息。
张乐山自是欣然应允,不仅亲自送至府门,还再三叮嘱,若有任何需要,只管派人传话,张家必全力相助。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石板路上,清晨的府城街道已渐渐有了行人。
商铺陆续开门,小贩支起摊位,炊烟袅袅升起,透着繁华与安定。
叶云辞坐在车内,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昨夜阿爷的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
“看到了,觉得值得,就要去争,去抢。”
而此刻,江晏就坐在对面,闭目养神,晨光透过车窗缝隙,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更添几分沉静英气。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那张脸上流连,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段小小则没那么多心思,她坐在江晏身边,手里还捧着那本《巨灵神变》的誊抄本,借着晨光,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比划两下,惹得车厢微微晃动。
叶玄秋将孙女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前方已能望见那片宽阔的山脚广场。
清江城车队租用的仓库里,原本近两千人的庞大队伍,此刻目测只剩四五百人。
原本三百二十多辆的大车,也只剩下七八十辆。
这些剩下的人与车马,全都是清江城城守府河叶家的。
江晏神情淡然,对此并不意外。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这些中小家族首先考虑的必然是自保。
除了叶家和城守府外,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将车马、魔物材料贱卖给府城商家,换成了钱财。
有的人选择轻骑快马赶回清江城。
有的人则干脆花钱在府城办了临时居住的证明,就在梁州府内住了下来,等待黑风岭的威胁过去。
……
城卫军参将府邸,书房。
周滔一身便服,坐在桌案前。
窗外春日晴好,阳光透进窗子,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大人,周家带来的魔物材料,已按您吩咐,由军方渠道收购完毕。”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躬身禀报,声音压得很低:“共计四十三辆大车的各种魔物材料,按市价六成折算,共十八万九千二百两,已全数交付。”
周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微苦回甘。
“六成……还算公道。”周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若是寻常商家收购,对于急于脱手的货物,压到三成都属正常。
城卫军这边,给周家价格是六成,但给城守府得报账可是九成。
既给了周家实惠,也肥了那些军需采购之人的钱袋。
周滔已安排周家之人,在拿到钱之后,就轻骑快马返回清江城,防止万一行动失败,江晏没死,周家被他牵连。
“那江晏……”周滔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可还待在张家?”
“已经出来了。”中年汉子摇摇头,“他身上穿着的,是张家的那套……天玄宝衣,由张家家主亲自送出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