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战术安排,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悬停在半空的身形如受惊的鹞子般冲天而起,直扑穹顶最高处。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起时。
江晏的第二箭,已然离弦。
“崩!”
又是一声弓弦震响。
这一次,黑翎箭并非射向陈秇白急速升空的身体。
而是射向了他上方,约三十丈处的虚空某一点。
那里,空无一物。
但陈秇白在看到箭矢轨迹的瞬间,魂飞魄散。
因为那一点,正是他按照当前速度和轨迹,下一瞬间必将经过的位置。
“不……!”陈秇白发出一声嘶吼,拼命想要扭转身形,改变轨迹。
但那支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拐着弯地朝他射来。
“噗嗤!”
黑翎箭穿透他拼命凝聚在身前的真气,破开胸前那防御力不俗的皮甲,狠狠贯入他的胸口,透背而出,将背负在背上的箭筒贯穿。
血花在空中绽放。
“啊!”
陈秇白如同被击落的飞鸟,惨叫着从半空中一头栽落。
“砰!”
身躯砸在擂台之上,发出闷响。
裂云弓脱手飞出,滚落一旁。
陈秇白口鼻溢血,胸口一个碗口大恐怖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但强大的身躯,让他在几乎失去胸腔的情况下依然未死。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无力回天,只能用充满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的那个持弓身影。
江晏目光越过生死不知的陈秇白,越过震惊失语的观众,最后,落在了高处那三位武斗场长老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厉长老和阴长老如坠冰窟,让半步元罡的葛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
接着,江晏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了人群中面无人色的周滔身上。
只是淡淡一瞥。
周滔却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双腿发软。
江晏收回目光,对着擂台边处于震撼失神状态的黑衣执事看去。
“……”
黑衣执事呆立擂台边缘,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浸透后背。
他主持越境擂十余年,从未见过战力如此可怕的人。
练精境反杀练气中期,用的还是对方最擅长的。
擂台上,陈秇白仍在抽搐,未曾气绝。
可无论谁都明白,这穿云箭陈秇白没救了。
武者的生机再强,在失去胸腔内的心和肺的情况下,也是必死无疑。
“越境擂……清江城江晏……四连胜!”
颤抖的宣判声落下,看台上瞬间炸开沸腾的声浪。
有人将手中的酒壶砸向半空,酒液混着癫狂的呐喊泼洒。
赌徒们挥舞着手中押注的票据,疯狂地咒骂着陈秇白。
不少人双眼赤红地挤向押注窗口,他们要在下一场封盘前搭上这艘疯狂的赌船。
这一场的赌盘被包圆了。
他们一两银子都没押上。
下一场可不能错过。
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江晏缓缓放下手中的弑神弓。
面向那如同沸腾熔炉般的看台,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在下……清江城,江晏!”
声音如同沉雷滚过喧嚣的武斗场,压过了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
字字如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在巨大的山腹空间内回荡、碰撞,最终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心里。
“清江城江晏!”
“又是这句!”
“清江城江晏!”
……
看台上,无数人跟着嘶吼起来,这个名字仿佛带着魔力,点燃了新一轮的狂热。
有的人是为他喝彩,但更多的人则是被这不可思议的四连胜所震撼,本能地呼喊着这个注定要响彻府城的名字。
甲七包厢内,段小小激动地跳了起来,小脸通红:“清江城江晏!”
她用力摇晃着叶云辞的手臂。
叶云辞亦是美眸闪亮,用力点头,心中充满了自豪与难以言喻的悸动。
叶玄秋捻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清江城,江晏!”
高处座席上,气氛却截然相反。
葛长老、厉长老、阴长老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厉长老额角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下方擂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又是这句!清江城江晏!”
“他娘的,这小子每赢一场,非得吼一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叫江晏,来自清江那个犄角旮旯?”
阴长老面皮抽搐,阴恻恻地道:“爱名如命!简直病态!”
“他打这越境擂,怕不是为了扬名,就是为了这每场结束后的这一嗓子吧?”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刚刚射杀一名强敌之后,此人第一件事就是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籍贯。
这行为透着一股古怪和……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