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盖在魔渊裂隙之上的石板,取自魔渊本土岩石,质地坚硬,且与魔渊气息同源,能最大程度隔绝内外。”
“短期之内,应能遮掩。”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江晏看向张静虚,“我虽斩杀了那魔王,但也可能被更高阶的魔王寻到。”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做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石板封禁魔渊裂隙后,短期内魔物涌出会停止,但已在外界的魔物仍需清剿。”
“第二,调查炎煌界,张前辈,您在梁州府乃至更广的范围内人脉广博,可否帮忙查阅古籍,寻找关于炎煌界的记载?”
张静虚郑重应下:“此事关乎存亡,老夫义不容辞。”
“回去后我便发动张家全部资源,同时联络几位老友,共同查证。”
江晏点了点头,接着道:“第三,提升实力。”
“魔渊威胁远超预期,我必须更快变强。”
“接下来我会闭关一段时间,提升实力。”
张静虚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江晏不等他说话,继续说道:“闭关的地点,我打算选在此处,这魔渊裂隙之下。”
“我既是在此地闭关,也是亲自坐镇此地。”
“若是魔渊有强者来袭,除了我,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应对。”
张静虚深知江晏所言非虚。
一个巡域使得实力都超过神意境。
若是再来一个,除了江晏,其他人根本无法应对。
要知道,整个梁州府境内已知的强者之中,一个神意境都没有。
就连梁州府的大城守,也只是半步神意境。
能否真正踏入神意境,还是一个未知数。
江晏回了一趟清江城,安排好一切后,便回到了魔渊裂隙所在的魔窟之中。
这里,已经为江晏开凿好了一间石室。
江晏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入石室,石门缓缓闭合。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取出脖颈上悬挂的九蜕碧落珠。
这颗得自段家的异宝,蕴藏着丰沛的生命本源精华。
江晏运转《九转玄功》,气血奔涌如潮,开始吸收珠中精华,凝聚脾宫之中的禄存星。
禄存星一旦凝聚,江晏的气力将悠长无比,真气存量也将大增,耐力近乎无限。
洞外,张静虚加强了魔窟防御。
几乎将整个蜿蜒的洞窟以防御工事堵死。
营地运转如常,北邙山内游荡的魔物被逐步清剿。
魔物材料通过轨道源源运往清江城,清江城的实力与日俱增。
眨眼大半年过去。
石室内,江晏缓缓睁开双眼。
他伸手轻抚胸前,原本温润的九蜕碧落珠,此刻已光泽尽失,化为灰白之色。
珠内蕴藏的本源生命精华,已被他吸收一空。
然而,江晏脾宫之中禄存星依然虚影朦胧,未能凝聚成形。
同时,他丹田内七百二十窍穴中充盈的真液,也未转化为罡气。
江晏把突破元罡境想得简单了。
按照常理,练气境巅峰武者将真气不断压缩凝练,达到一定程度后,便能转化为更具威力与质感的罡气。
然后便算踏入了元罡境。
之后,领悟领域之后,以罡气施展。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领悟领域,但凝聚罡气这一步,挡住的人却不算多。
可按照常理,肉身像江晏这般强大的人……也不存在。
他的道路更为特殊,在开启道宫九星的同时,也增加了他化气为罡的难度。
这就相当于,他肉身那个足以让真气转化为罡气的临界点,被江晏自己无限地拔高了。
江晏心中明悟,“我所需积累远超同阶。元罡境,非一日之功。”
不过,这大半年也并非全无收获。
在体悟自身力量体系的过程中,江晏对自身武道的理解愈发深邃。
他将自己所会的各种功法、战技融会贯通,结合自己的感悟,将《混元罡斗经》给创出了大半。
这门草创的功法,立意高远。
以混元立本,求内在圆融。
以罡斗为锋,成外显霸道。
统合了炼体、真气、道宫为一体。
追求混元如一、罡斗无极之境。
然而,在练精境和开道宫九星的最低要求之间,还有着一片空白等待填充。
也就是说,功法缺乏从完成练精境巅峰到满足开启贪狼星最低标准之间的过渡。
练精境巅峰的体魄,远远达不到开启道宫第一星的要求。
江晏自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系统加点才自然而然达成。
但有系统的只有他自己。
“没有系统加点,该如何达到道宫九星开启的最低标准?”江晏心中自问。
他的武道,难以复刻。
这意味着,这《混元罡斗经》只有他自己能够修炼。
要将《混元罡斗经》完善为一门可传承的体系,可能需要更深厚的武道知识。
以及对不同修炼体系的深刻理解,或许还需要参考更多古籍秘典,甚至观察其他种族的修炼过程。
江晏暂时放下对《混元罡斗经》的推演。
当务之急,仍是自身突破。
九蜕碧落珠已耗尽,常规闭关积累速度太慢。
魔渊虽然危险,但这种危险,往往能够提供突破的契机。
他决定不再单纯闭关,而是采取“半闭关、半镇守、偶入魔渊”的方式。
心念既定,江晏长身而起。
双目开阖间精光湛然,气息愈发沉凝如山。
他推开石门,走出石室。
石室外,值守的张家练气境族老张乐岩见他出关,连忙上前。
江晏略一询问,得知大半年营地无大事。
整个北邙山的魔物几乎已被灭杀。
开始有野兽迁徙。
清江城则还沉寂在年节的气氛之中。
又是一年寒冬过去。
只不过,今年的清江城,因为有江晏的存在,没有人饿死,也没有了吃白肉的人。
江晏在执掌监察司之时定下的“整借零还”,下令开办的那些工坊,给了无数人活路。
张静虚半年前就已返回了梁州府,寻找关于炎煌界的记载。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记载的消息。
江晏回到清江城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御空而行,而是选择沿着中央大街慢慢行走。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的春联。
空气中弥漫着糯米糕、腊肉和爆竹特有的气息。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大街小巷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街头小贩吆喝着年货,热气腾腾的蒸笼冒出白雾。
街边的茶馆里,说书人神情激动、绘声绘色地讲着江晏的故事。
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片祥和富足的年节氛围中。
江晏走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人们脸上带着踏实笑意,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闹,老人围坐在一起,因为一局棋的胜负而吹胡子瞪眼。
江晏走到内城主街时,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走来。
是唐鼎元。
他脖子上骑着一个一岁多的娃娃。
那孩子穿着大红棉袄,头戴虎头帽,小手紧紧抓着唐鼎元的头发,咧着嘴笑得开心。
唐鼎元笑嘻嘻地扶着孩子的腿,一边走一边故意晃着身子逗他。
唐鼎元身旁的女子正一手拿着拨浪鼓轻轻摇动,发出“咚咚”脆响,另一手提着一盏精巧的兔子花灯。
她身着一件淡紫色绣梅花的厚袄裙,长发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
她仰着头,笑着用拨浪鼓逗弄骑在唐鼎元脖子上的孩子。
“小无忧,看这儿……咚咚咚。”
宇文无忧被逗得咯咯直笑,伸出小手要去抓拨浪鼓。
江晏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正要上前,唐鼎元却看见了他,眼睛一亮:“江兄!你出关了!”
苏清影闻言连忙转身,给江晏行了一礼。
“唐兄、苏姑娘。”江晏走上前,目光落在宇文无忧身上,“小无忧都这么大了。”
“是阿,”唐鼎元将孩子小心抱下来,托在臂弯里,“师尊走后,无忧便由我和清影照顾。”
“这孩子乖巧得很,也不认生。”他说着,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今日带他出来逛逛年市,没想到碰上江兄回来。”
江晏视线停留在宇文无忧脸上。
宇文无忧正好奇地打量他,一双黑亮眼睛圆溜溜的,也不怕生,反而伸出小手朝他抓了抓。
苏清影轻声道:“江大人若不急着回监察司,不妨一同走走?”
“前面有家新开的糕点铺,做的桂花糕很是不错。”
江晏本想拒绝,但看着唐鼎元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街上熙攘祥和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样走走也好。
他点了点头:“也好。”
三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唐鼎元重新将小无忧架到脖子上,孩子立刻兴奋起来,小手挥舞着咿呀叫唤。
苏清影走在唐鼎元身侧,偶尔抬手护着孩子,防止他晃得太厉害。
“清江城今年的年节,真是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