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陈悦顿了顿,“他炼制的灵器,最少也要极品起步。”
灵器分下、中、上、极四品,极品最高。
极品灵器已是弟子的上限,需材料珍贵,炼制过程复杂,失败率也不低。
柳随风的那柄寒魄剑,就是极品灵器。
江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灵器不够。”
陈悦一怔,“你想要神兵?”
“神兵也不够。”
“……”
江晏揉了揉陈悦的头,没多说。
神兵是比灵器还要高一阶的存在,云华宗的内门之中,就算是真元境后期的长老,也不一定人手一件。
而且,神兵虽然沾了个“神”字,但还是不如江晏的肉身。
陈悦刚提到的郭长老,这让他心里动了学一学炼器的念头。
“兵器的事情,急不来。”江晏转身看向陈悦。
陈悦敏锐地察觉到江晏的想法,“你想学炼器?”
“到了一定层次,用别人的兵器,就不太合适了。”江晏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着正在吞吐生机,淬炼自身的灰羽。
“到了神兵这一等级,通常就需要器主和炼器师配合着炼器。”
陈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我除了继续学习阵法之外,还想学炼器。”
“可是,炼器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陈悦还是有些惊讶。
“总要开始,”江晏走回桌边坐下,“说起炼器,我准备去看看赵猛。”
陈悦听到赵猛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说起来,赵猛和刘铁山,都算是她的师弟。
之前在宁远城的振威武馆一起学艺。
还有一个名为王达的师弟,当初嘲讽过江晏。
不过,如今刘铁山和王达已离开云华宗,回宁远城区了。
在这些人里,赵猛性格最憨厚,实力也差。
当初全靠江晏带进云华宗。
“赵猛如今在当杂役弟子,能帮的话,我还是要帮一把的。”
“嗯,”陈悦接话道,“他性子不错。”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晏推开房门走出来。
陈悦没跟着,她还在修炼。
她得了功法的后几层,需要专心修炼。
陈悦心里清楚得很,她好不容易傍上了江晏这样一条大腿,得抓紧每一刻时间修炼,绝对不能成为无用的花瓶。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带着凉意。
江晏取出弟子令牌,注入一丝真元。
令牌泛起微光,他给传了一道讯息过去。
不过片刻,令牌就震动起来。
江晏读取讯息,赵猛的回音里透着惊喜。
他没想到江晏还想着他。
江晏问他在哪儿,赵猛很快回复,说他如今在云华宗一名专精炼器的长老所在的山谷中当粗使杂役。
每日里或以真气催动炉火,或捶打玄铁,虽然辛苦,但真气凝练了许多,贡献点也在一点点积攒。
再有小半年,就可以转回外门三等弟子。
江晏问明具体方位,收起令牌。
他取出上品灵兵流霜剑,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溢出,缓缓渗入剑身。
剑刃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随即隐没。
御物术需要长期以心血温养灵器,但这柄剑只是上品灵兵,江晏随便以真元温养一下,也足够御剑飞行了。
而且,这个御剑飞行,只是伪装。
他飞行比御剑,要快上无数倍。
江晏把剑抛起,剑身横悬在离地三尺处。
他一步踏上,剑身微微下沉,随即稳住。
真元从脚底透出,包裹住整柄剑。
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走着。”
流霜剑载着江晏升空,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速度不算快,只是与寻常神风雕的飞行速度持平。
江晏站在剑上,衣袖被风吹得向后飘起。
他俯视下方,建筑逐渐变小,变成一片片青瓦屋顶。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处山谷。
谷口很窄,两侧山壁陡峭。
江晏降低高度,落在谷口前的空地上。
他收起流霜剑,剑身上的金光完全消散。
山谷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味道。
江晏朝谷里走去。
越往里走,打铁声越响,空气也越热。
山谷一侧有着一片石屋。
石屋没有门,敞开的门洞里透出暗红的光。
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抡着大锤,用力砸在砧台上的铁块上。
汗水从他背上淌下来,滴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江晏停下脚步,看着犹如寻常铁匠铺一样的地方,眉头微蹙。
“这就是炼器?”
那汉子又砸了几锤,才放下,用铁钳夹起铁块,浸入旁边的水桶。
白汽猛地腾起,弥漫开来。
他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才转过身。
是赵猛。
赵猛看到江晏,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晏哥!”赵猛放下铁钳,快步走过来。
江晏点点头,“好久不见。”
“真是你!”赵猛搓了搓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江晏打量了一下石屋。
屋里很简陋,一座炼器炉,一个砧台,几个水桶,墙角堆着些材料。
赵猛有些不好意思,“这儿太乱了。晏哥您等等,我去搬个凳子。”
他转身从墙角拖过来一个木凳,用袖子仔细擦了擦。
“晏哥,您坐。”
“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江晏问。
赵猛在另一个木墩上坐下,憨厚地笑了笑:“还行。”
“每天以真气施展叠浪锤敲打玄铁,虽然累,但真气确实凝练了。”
“郭长老说,我再干半年,就能学炼器了,到时候在宗门里,也有个能赚贡献点的技艺。”
“郭长老?”
“就是管这儿的外门长老,”赵猛指了指山谷深处的那一大片建筑群,“郭长老炼器手艺是真的好。”
“他炼出过极品灵器,据说差点就能成神兵了。”
江晏放下碗:“你见过他炼器吗?”
“见过几次,”赵猛压低声音,“郭长老炼器的时候,需要我们这些杂役以真气催动炉火。”
“那炉火以真气催动之后,火焰是青色的。”
江晏若有所思。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炼器炉上。
炉膛里烧的是普通煤炭,火焰是橙红色的。
“晏哥,您想学炼器?”赵猛突然问。
江晏看向他,“是有这打算。”
赵猛挠了挠头:“那可不容易,郭长老到现在也只收了三名弟子。”
“我能在这儿当杂役,已经算运气好了。”
“我知道,”江晏站起身,走到赵猛的火炉旁。
这炉子,只是普通的炉子。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炉口,真元缓缓涌出,包裹住一团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跃动,颜色从橙红渐渐转向淡金。
“啊……”
赵猛瞪大了眼睛。
江晏收回手,火焰消散,他转过身,“郭长老平时在哪儿?”
“在最里面,”赵猛指了指山谷深处,“不过没他传唤,像我这样的杂役不能进去。”
江晏点点头。
他走到砧台边,拿起赵猛刚才用的大锤。
“你现在能锻打什么材料?”江晏问。
“主要是玄铁,”赵猛走过来,“偶尔也锻打精铁。”
江晏放下大锤,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暗紫色的矿石,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
“认识这个吗?”
赵猛凑近看了看,摇摇头。
“雷击铁。”江晏说,“雷霆山里产的,自带雷电属性,硬度极佳,但韧性差。”
赵猛伸手想摸,又缩回来,“这很贵吧?”
“还行,”江晏把矿石递给他,“送你。”
赵猛愣住了,“晏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江晏把矿石塞进他手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打点一二,或许可以早日学炼器。”
赵猛捧着矿石,手都有些抖,“晏哥,这……”
“咱们是朋友,”江晏拍拍他的肩膀,“等你成了炼器师,记得给我打折。”
赵猛重重地点头,眼眶有点发红。
这时,山谷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雄壮老者走出来,手里提着个酒葫芦。
老者头发微白,胡子拉碴。
他走路有点晃,看样子喝了不少。
赵猛赶紧站直,“郭长老。”
郭长老眯着眼睛看过来,目光扫过赵猛,落在江晏身上。
他打了个酒嗝,“你小子是谁?不是器谷的人吧?”
江晏抱拳,“外门一等弟子江晏,见过郭长老。”
“外门一等弟子,江晏?”郭长老走过来,凑近看了看,“来这儿干嘛?”
“看看朋友,了解一下炼器,看能不能学。”
郭长老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学炼器?你以为炼器那么简单?”
“知道不易,所以来求教。”
郭长老绕着江晏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真气倒是凝实,可惜修为低了点。”
江晏没说话,他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起初只有豆大,随即膨胀到拳头大小。
火焰中心是金色,边缘泛着白芒,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郭长老的酒瞬间醒了。
他盯着那团火焰,眼睛睁大,“真元化火?你才真气境,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