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昔日仰玄冥宗鼻息生存,每年上供大量资源,如今靠山崩塌。
他们却对这传讯的天衍宗一无所知,不知道天衍宗对他们是什么态度,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而这拍卖一整个宗门的事情,更是闻所未闻。
真可谓前无古人。
这天衍宗的拍卖大会,是不是将他们这些附属宗门,也当成拍品了?
可若能拍下宗门所在的岛屿、灵脉、矿脉……
他们或许便能摆脱附庸身份,真正地成为一个独立的宗门!
而那些家族的家主们则是激动与忐忑交织。
十五日的准备时间并不充足,不少家族已开始紧急清点库藏,筹措灵石宝物。
散落在各岛屿的高阶散修更是闻风而动。
他们无宗无门,最渴求稳定的修炼洞府或资源。
冥渊岛的灵脉、矿脉分拆拍卖,给了他们一线拥有自家基业的希望。
不少散修准备联合起来,成立联盟,或者一个新的宗门。
他们“听说”天衍宗连原玄冥宗的弟子都会拿出来拍卖。
等拍下后,不管是定下契约还是奴印,都将有了根基。
而通告中关于“天人境”的神念印记,让所有势力都知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天衍宗,是一条实力惊人的过江龙。
一时间,无数飞舟、遁光自四面八方前往冥渊岛。
玄冥海因这一道传讯,风云骤变。
玄冥巨舟内的各个舱室几乎被储物袋塞满,江晏穿行其间,目光扫过那些储物袋,心中感慨不已。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宗门,其底蕴竟能深厚到如此程度。
这些储物袋中,有的装着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有的塞满了玄冥海特有的深海沉银木,每一块都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还有大量的灵材、成堆的功法玉简、各种各样的灵器、神器、法宝……这些资源若是堆在一处,足以形成一座小山。
江晏随手打开一个储物袋,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千多枚上品灵石,灵光流转间映照得他脸庞亮亮的。
他又看向另一个储物袋,里面是玄冥宗历代收集的典籍玉简。
“难怪玄冥宗能雄踞玄冥海数千年。”江晏低声自语,“这些资源,足够支撑起一个大型宗门运转数百年。”
“这还只是能带走的。”江晏望向舷窗外,“那些灵脉、矿脉、地脉,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玄冥宗上空,白辰的身影盘坐于虚空之中,身周没有依托却稳如磐石,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双目微阖,手中捏着一枚深紫色的玉简。
而在白辰身周,悬浮着十九面旗帜。
居中的是一杆高达丈许的大旗,旗面呈玄黑色,不知用何种材质织就,旗面上绣着层层叠叠的漩涡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旋转,凝视久了竟有种神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旗杆通体乌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便是玄冥宗的镇宗至宝,玄冥真水旗。
围绕在这杆大旗周围的,是十八面略小的副旗,每一面旗的形制都与主旗相似。
只是旗面上气息弱了不止一筹。
十八面副旗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与主旗之间有气机勾连,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见江晏到来,白辰缓缓睁开眼,看向江晏,“宗主来了正好,这东西……着实有些麻烦。”
他将手中的玉简轻轻一抛,玉简便悬浮到江晏面前。
江晏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片刻之后,江晏收回神识,眉头微蹙,“这掌控之法,倒不算特别复杂,只是耗时极长。”
“九九八十一日的初步祭炼,之后还要常年温养……没有数十年,难以发挥此宝的全部威能。”
“正是如此,”白辰叹了口气,“这玄冥真水旗属性极阴,与我并不契合。”
“若强行炼化,事倍功半。”
江晏沉吟片刻,道:“那颜长老呢?她修雷法,雷霆至阳至刚,或许能克制旗中阴煞?”
白辰摇头,道:“这玄冥真水旗虽非纯粹魔器,但炼制过程中融入了太多生魂怨念,与魔器无异,会影响她的道基,她不可炼化。”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江晏苦笑道:“白长老,您是天人境大能,修为通天,这旗帜由您来掌控,才是最好的。”
白辰连连摆手:“我可不想带着这旗子满世界去收邪祟。”
“那……”江晏看向玄冥真水旗。
“你年轻有为,天赋异禀,不如……”白辰话说到一半,看到江晏似笑非笑的表情,自己也笑了,“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套法宝的不喜。
这玄冥真水旗是顶级法宝,可谓是威力无穷,传自八千多年前的玄冥魔君,炼制手法早已失传。
如今再想炼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掌控之法如此耗时,属性又如此特殊。
正说着,一道身影来到高空。
一袭青衫,背脊挺直如剑,正是萧慕白。
“白长老,宗主。”
“萧长老来得正好。”江晏将玉简递过去,“这是掌控之法,你看看。”
萧慕白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需以精血为引,神魂为契,于极阴之地祭炼九九八十一日,方可初步认主。”
“完全掌控需常年温养,逐步炼化旗中九重禁制,每炼化一重,威能增三成。”
“九重尽炼,方可如臂指使,发挥出全部威能。”
“我修的是杀道剑意,讲究一往无前,斩尽一切。”萧慕白缓缓道,“这旗帜阴柔诡谲,与我道途并不相合。若强行炼化,或许会影响剑心。”
江晏和白辰对视一眼。
萧慕白话锋一转:“不过,若能消弭邪祟之患,让百姓不再受邪祟侵扰,我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江晏和白辰,目光坚定:“这旗,我炼了。”
江晏正要说话,萧慕白又道:“只是这掌控之法太过耗时。”
“九九八十一日我倒等得起,但常年温养炼化……我修为不突破,寿元怕是不足以支撑。”
白辰捻须思索,忽然道:“这样如何,这玉简先由我参详一段时间。”
“我虽不炼此旗,但毕竟修为在此,或许能从中悟出一些简化祭炼之法,或者找到加速炼化禁制的窍门。”
“或者,找到将其重新炼制之法,使其不再如此阴邪。”
江晏点头:“白长老所言极是,这玄冥真水旗传自八千多年前,炼制手法与当今炼器之道必有差异。”
“以白长老的境界,说不定能从中推陈出新,进行改良。”
他看向萧慕白,“萧长老,不如这样。秘法先由白长老研究,看看可否改进或者改变玄冥真水旗的祭炼方式。”
“待白长老有所得后,再传授予你。在此期间,你静心修炼,寻找突破的契机。”
“而我,替你寻觅延寿之物,如何?”
萧慕白沉吟片刻,拱手道:“如此甚好,那便劳烦白长老与宗主了。”
白辰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正好对这些古物有些兴趣。”
他伸手一招,那枚深紫色玉简飞回手中,十九面旗帜也缓缓缩小,化作十九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对了,”白辰忽然想起什么,“萧长老,你既决定炼化此旗,日后便要奔波各地消弭邪祟。”
“你那些弟子……”
萧慕白明白他的意思:“我会挑选心志坚定的弟子,传授副旗掌控之法。”
江晏补充道:“届时,灵石、丹药、材料……只要萧长老需要,宗门会尽力调配。”
萧慕白深深看了江晏一眼,抱拳道,“多谢宗主。”
江晏摆摆手,“等拍卖大会结束,玄冥宗的资源变现,宗门底蕴会更雄厚。”
“到时候,便是全力解决邪祟之祸之时。”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夕阳西斜,将云海染成金红色。
白辰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忽然道:“宗主,你觉得萧慕白能完全炼化这玄冥真水旗吗?”
江晏沉默片刻,缓缓道,“萧长老心志之坚,是我生平仅见,炼化一面旗……应该不难。”
“难的不是炼化,而是掌控之后。”白辰望向远方,目光深邃,“这旗中积累了八千多年的怨煞,每炼化一重禁制,就要直面一重怨煞冲击。”
“炼化九重,便是九次心魔劫。稍有不慎,就会堕入魔道。”
江晏神色凝重起来,“那白长老改良掌控之法时,可否加入一些防护心志的手段?”
“我尽力。”白辰叹了口气,“其实最好的方法,是找一位修炼阴寒属性功法、心性纯良的修士来炼化此旗。”
“可惜,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江晏听到白辰的话,心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案在脑中迅速成型。
他看向白辰,“白长老的顾虑确有道理。”
“玄冥真水旗乃魔道至宝,积攒八千载怨煞,内蕴阴邪本源,与我等所修之道多有抵触。”
“强行炼化,即便成功,也需时时抵御心魔侵蚀,犹如怀抱毒刃,稍有不慎便反噬己身。”
“然而,”江晏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们为何一定要由我们自己人来炼化、掌控这面旗呢?”
白辰闻言一怔,投来探询的目光,示意江晏不要停。
江晏继续道:“玄冥真水旗的原主人是玄冥真君。”
“我们完全可以……控制玄冥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