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一下
虽然有些晚,
但作为宾客,袁庭业换了衣服和夏江南去见王家的人,江茶留在房间裏休息。
她洗了澡,
换上睡袍,躺在床上玩手机,想起那串号码,
江茶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号码,
浏览器给出了号码的归属地,
平市。
看着归属地,
江茶的心跳快了两分,号码来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那裏有江开心的噩梦。
她盯着网页上的城市名字,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仿佛只要稍微发出一丁点动静,
噩梦就会纠缠过来。
江茶无缘无故想起今天和周安晶的见面。她昨天和周安钊摊牌,晚上就接到了周安晶的电话,约她见面。
江茶隐隐察觉有哪裏不太对,
坐在床上想了片刻,低头翻找起微信聊天记录,
找到和邻居姐姐的会话。
——这几天那男的又来找你了,
我说你不住这裏了。还来了一个女的也找你,我看他们两个在楼栋外面说话。
江茶将邻居姐姐的话仔细看了几遍,
终于意识到一开始自己看到这个消息时误解了意思,邻居姐姐话裏的男的和女的不是一起来找她的,
应该是分别找了她好几次,然后在外面遇到了。
男的是周安钊确定无疑,
那女的是谁?不是周安晶,周安晶会为了弟弟找到江茶这裏,但不可能上门,她足够的骄傲,只会一个电话打过来支配江茶的时间。
想到这裏,江茶打开家门口的监控软件,在回看功能裏设置时间,从着火那天开始看起。
不敢拉进度,只能以二倍速看。
周安钊在着火的第二天清晨来找她,在门口敲门和打电话,逡巡了半个多小时后离开。
第三日、第四日仍旧是同样的时间。
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周安钊的执着似乎很深情,但江茶看着监控视频,并不觉得感动。
着火那日寻找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天找到医院给她水带她回家的袁庭业,一个人是第二天上门的周安钊。
如果真的担忧她的性命,不是每天来她家门口守株待兔,用一种坚持不懈但毫无意义的的行为表明自己,他若是真的担心,他会询问邻居,会联系当地派出所和街道办,会在刷到她的视频下联系发布视频的媒体,江茶稍稍动一点脑子,就能有许多种知道自己安危的办法,但周安钊都没有使用。
因为他不是真的担忧她,他只是想感动自己。
在监控视频显示第五日的时候,有个陌生女人出现在了镜头裏。
她衣着普通,背一只仿牌包,站在江茶家的门口,没有敲门,感兴趣的打量着门、门前那块地,仰起头若有所思的望着监控。
在女人抬起头的时,江茶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一张很陌生的脸,大约三十岁左右,江茶毫无印象,但仔细看,又觉得自己也许认识,可这种‘也许’江茶说不清楚是真的认识,还是大脑觉得她应该认识因此产生的认知错觉。
重新播放,女人饶有兴趣的拉着江茶家门的门把手,用手指抚摸门框,低头踩一踩地毯。
看着监控视频裏女人自得其乐的表情,江茶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蹿上脊椎。
过了十几分钟,周安钊出现在了镜头裏,他们交谈声有些小,大概能听出来是周安钊问她是谁,来找谁,说江茶不在家。
看到这裏,江茶直接退出监控软件,去黑名单裏将周安钊的号码拉出来,想也不想的拨了过去。
周安钊很快接了起来,声音带着喜色,“茶茶,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淮惜酒店的房间装潢清雅,卧室外有露臺,露臺上的茶几上放着一大瓶水养鲜花,晚风将花香送进房间,江茶盯着在风中微颤的花瓣,生硬的说:“周老师给了我一张照片。”
“哦,她已经给你了。”
江茶说:“给你照片的人是谁?”
周安钊说:“她说她是你家亲戚。”
江茶:“还说什么了吗?”
周安钊说:“她说她家老人想见见你,但她最近有事不能来本市,所以找到医院将照片给我了。”
“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说。”
江茶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天晚上,江茶梦到了十二年前江照炎庭审时的场景——法官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江照炎没有作案时间。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杨眉一如往常开车送江开心去上学,但她的目的地不是学校,而是距离学校十五公裏外的北场汽车站。
上午十点,班主任发现江开心没到校,于是联系了父母,江照炎收到电话从文安大学离开的时间是十一点整,之后江照炎就在外寻找江开心,市政监控提供了江照炎开车路过时的画面。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一点,江照炎向自己工作的大学寻求帮助,学院派出三名安保帮助江照炎寻找女儿,他授课班级中当天没课的学生也一同离校帮他寻人。
寻人未果,有人建议他报警,江照炎和警方找到江开心的时候,是当天下午快六点,期间江照炎的身旁一直有学校的人或者当地派出所陪同,他没有任何独处的机会,因此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杨眉送江开心到北场车站,随即返回家中,路口的监控有拍到她的车返回家的画面,但之后杨眉便人间蒸发了。
法院一审的时候,距离江开心到平安街警察厅报案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时隔61天,江开心第一次见到江照炎。
他穿着藏蓝色的衣服,被法警从看守所裏带过来,拢在身前的两只手腕上戴着手铐,六十多天的拘禁似乎没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头发理的很利落,肩背笔挺,神态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