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的是,包子裏竟然不是肉馅的,而是包着一种黑黢黢的蔬菜,吃起来甘咸交织,口感柔嫩,汁水充盈,是他之前从来没尝过的包子味道。
包子还热乎着,咬开的口子裏,热腾腾的馅料呼出白烟来,虽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馅料,但他毫不犹豫地就连咬上好几大口,将好吃的包子赶紧趁热吃下肚。
等到一整只包子都落了肚,他这才依稀想起,这种香味独特,滋味鲜美的内馅,似乎很久以前尝到过一次,名为梅干菜,是用新鲜芥菜或油菜腌制晒干后制作而成的,只不过上次吃到的梅干菜是和猪肉一起烹制的,只是作为辅佐的点缀,没想到梅干菜还能用来做包子馅。
虽然桑秋贴心地让他慢点先将包子吃完,但伙计也不敢耽搁,几口吃完这一只梅干菜包后,又立马拿起另一只大口咬了起来。
没想到这只包子又换了种馅料,裏面是鲜嫩的青菜和香菇馅,青菜被切得细碎,嚼起来毫不费力,又保留了清脆的口感,香菇丁散落其间,增添了属于菌类的独有鲜味,清新而又爽口,配上暄软的包子皮,吃起来丝毫没有油腻之感。
这两只包子虽然都是素的,没有肉馅,但却丝毫不比大肉包子来得逊色,伙计紧赶慢赶地吃完,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感觉到浑身都充满了劲儿,原本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手身体,也变得暖和活络起来。
“桑厨娘坐稳咯,我们这就出发了!”
马车行驶起来,虽然山路有些颠簸,但宋诸的伙计的驾车很稳当,马车裏的桑秋虽然能感受到来自车轮下的颠簸,但还算舒适。
她此时也正吃着带过来的包子,比起大口一张的伙计来,她吃得要慢一些,细细品味着梅干菜的鲜美滋味。
这些梅干菜也都是她自己晒的,食堂后院空间有限,她就把自己所住的那屋前面的那片空地也给用上,足足晒了好几缸的梅干菜,除了用来做梅干菜包子,还可以做梅菜扣肉,烙梅菜烧饼。
传统的梅干菜的做法,需要三晒三蒸,最后晒完后的梅干菜变得黑黢黢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绿油油的芥菜的样子来,若是第一次吃梅干菜的人,说不定看着这颜色,心裏就会泛起嘀咕,但只要一尝过,保准没有不满意的。
除了装着包子的油纸包,桑秋手边还有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裏头装了许多瓶瓶罐罐,随着马车的颠簸,瓶罐微微晃动相碰,发出轻轻的叮当声来。
这裏面装的可都是桑秋的宝贝,也是她看家的家伙,都是各种她自己做的酱料,有辣酱、豆瓣酱、甜面酱、鱼香酱,还有些炒香的芝麻花生碎,磨成粉末状的辣椒面、香菇末等等,方便等会烹饪的时候直接使用。
宋诸早在昨日晚上就已经下了山,下山前提前来找过桑秋,同她说过一声,所以桑秋今早见到只有伙计一人在等她的时候,并不意外。
桑秋之前就将她预备的食单交给了宋诸,上面详细写了每道菜需要的食材及份量,方便宋诸派人按着去采买。
宋诸要请的这桌家宴安排在暮食,桑秋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准备,所以并不着急,还有闲情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去,只不过这个季节,山中的树木雕零了一大片,目之所及都是树叶已经飘落的枝桠,有些萧瑟。
桑秋于是又放下帘子,在车厢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软枕闭眼休憩。
马车裏燃着好闻的熏香,味道不浓不熏人,似乎带了点安神的功效,桑秋闭着闭着,困意就席卷而来,就这样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伙计唤她的声音:“桑厨娘,到了。”
桑秋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四肢,赶紧拎上她装满调味料的包裹下车,入目就是一间古朴的宅子。
这间宅子已经是在运城东侧,远离最热闹的市集,周围静悄悄的,十分僻静。
伙计领着桑秋进了门,宅子裏头也和外面看起来一样,清幽雅致,宅中还挖了一方湖,湖中央还设了一座湖心亭,另有栈桥架于湖面上,蜿蜒着通往内院。
“桑厨娘,走这边。”
桑秋跟着他走过曲折的栈桥,沿着回廊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庖屋门口。
庖屋不算太大,但所需的东西都一应俱全,食材也都已经提前备好,几名帮厨和婢子正在做些择菜洗菜的准备工作。
桑秋走进去看了几眼,对这间厨房还是十分满意的。
“那桑厨娘您先忙,有什么事,吩咐椿儿便好。”
这名叫椿儿的婢女看起来很是机灵,上前帮桑秋接过她手裏的包袱:“桑厨娘,我叫椿儿,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说。”
桑秋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很快就准备开干。
庖屋裏有好几个竈臺,桑秋先将其中的一个架上一口大砂锅,将老母鸡和猪筒骨放入其中,文火慢炖上,等到暮食的时候,能炖出一锅极为鲜美的高汤来。
桑秋拿出用来揉面的大盆,往裏头倒上面粉,就开始加水揉起面来。
她最喜欢的就是揉面,感受着面粉在手裏逐渐成团,再被揉得表面光滑,手感极好,揉起来虽然需要费不少力气,但很是解压。
桑秋看了看时辰,思忖着快到暮食时分了,时不时得先做点午饭来对付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