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紧紧抓着宋诸的手,两人一路小跑到了门口,马车早就已经在一旁候着了。
待到上了车,桑秋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同时也才发觉自己一直牢牢攥着宋诸的手没有松开。
她赶紧偷摸缩回自己的手,讪讪一笑。
宋诸嘴角一弯,从怀裏掏出一包东西来:“垫垫肚子吧?”
桑秋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桂花糕,方形的糕体洁白而松软,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瓣,隐隐香味钻入桑秋的鼻子裏,香甜好闻。
她拿起尝了一块,香绵软糯,甜而不腻。
刘家的干货铺子不远,下山后沿着南边的路往前再走上一段就是了。
“到了。”宋诸先跳下马车,随后回过身,接桑秋下来。
桑秋刚下马车,还没站稳,忽然听到了十分熟悉的狗叫声。
“汪——汪汪!”
桑秋一喜,刚循声回头,就被一个窜过来的黑白影给扑了个趔趄。
定睛一看,这对着桑秋疯狂摇尾巴,亲昵地蹭来蹭去,还伸出舌头来将桑秋的鞋子舔得满是口水的,不是芝麻糊还能是谁!
这时候,刘家干货铺子裏的刘大听到外头的动静,也开门出来了。
见到眼前的情景,他大吃一惊,同时又哈哈大笑起来:“可算找到主人了!”
听了刘大的讲述,桑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日刘家铺子送干货去书院前,正巧有个伙计家裏给他送了条腊肉来,因为急着去送货,所以伙计就没有回去放腊肉,而是将腊肉包起来,放到了货车上,打算等送完货后,再拿回去。
到了书院食堂,伙计忙着卸货,没顾得上照看自己的腊肉,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腊肉就这样被一只馋狗给盯上了。
桑秋不在食堂,小蛋儿他们又忙着自己手头的事,芝麻糊百无聊赖,到处晃荡来晃荡去,这一晃荡,就晃荡到了刘家的货车前。
芝麻糊的狗鼻子灵啊,往那儿一嗅,就嗅到了被布包裹着的腊肉的味道。
食堂裏可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肉的,芝麻糊一闻到肉味,顿时来了精神,不停地嗅着腊肉的味道往前走啊走啊,连自己走到了人家车上都没发觉。
刘家铺子的伙计卸完货,也没细看,直接翻身上了车,驾着马车就走了,完全不知道,有一只黑白相见的馋狗,正在车上疯狂炫着腊肉。
等到了山下一看,伙计这才傻眼了,这是哪裏来的一条狗子?我的腊肉呢?!
吃了人家腊肉的芝麻糊舔了舔舌头,这才发现自己到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眼前围着的都是陌生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了祸,埋头低了下去。
伙计虽然气恼,但也无可奈何,就算打它一顿,能把已经吃下肚中的腊肉变出来不?答案当然是不能。
也有别的伙计撺掇着,既然得了条狗,不如把它炖了吃狗肉。
但刘大心善,平时就从不吃这些猫猫狗狗,当即就呵斥了那个伙计,打消了他的念头。
刘大又见芝麻糊被养得油光水滑,圆圆鼓鼓的,显然是有主人在精心养着的,只是他们也不知道芝麻糊是从哪裏突然上的他们的车,只能先将芝麻糊养着,再寻寻主人。
附近都是熟人,问了一圈也没有哪户人家裏丢狗的。
刘大嘆了口气,先将芝麻糊养在院子裏,打算明日再跑一趟山中书院,问问是不是他们的狗。
结果没想到,这一大早,书院的人就直接登门了。
听完刘大的话,桑秋有些羞赧,又哭笑不得,先给刘大和伙计赔了礼道了歉,谢过他们帮忙照顾收留芝麻糊,又照价赔偿了伙计的腊肉。
刘家干货铺子常年给书院食堂送货,两边人也熟,相视一笑,这事儿就算结了。
唯有那本来得了家裏腊肉,还在憧憬着蒸上腊肉吃的伙计,虽然得了桑秋相应的赔款,但仍然高兴不起来,沮丧着一张脸:“我可太想吃那块腊肉了……”
直到桑秋答应他,等过段时间做了腊肉,再给他送上一块过来,这才破涕为笑:t“那不成,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啊,到时候卖我一块就行了!”
“哎,桑厨娘,你们这么早过来,还没吃饭吗?不如在我们这裏对付一口。”刘大为人热情,还没等桑秋他们开口,就推着他们在长凳上坐了,“等着啊!”
很快,几碗热腾腾的面糊汤就端了上来,连驾马车的伙计都得了一份。
面糊汤是最简单的做法,用玉米面调成絮状,倒入煮沸的开水中,再撒上点切碎的野菜增香,用盐略加调味就可以出锅。
虽然做法简单,但寒冷的冬日早上,一碗热乎乎的面糊汤下肚,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桑秋他们谢过刘大,带着罪魁祸首芝麻糊正准备回程,忽然看到铺子裏伙计们正在搬的一袋东西。
“咦,有桂圆干?”
“桑厨娘好眼力。”刘大从袋子裏掏出一把来给桑秋看,“这是今年新晒的,只只都好得很,保准香甜。”
桑秋本以为桂圆在古代应会是贡品,寻常应该难以吃到,没想到在山脚这样一家干货铺中就有,看来大颂和历史上的朝代在物产上还是有所不同。
桑秋前几日刚来了月事,又犯过腹痛,见刚好有桂圆干,便想买上一些,回去煮汤泡水喝,补补气血。
“那就给我拿一些吧。”桑秋问了价格,虽然比平常干货高了些,但也不算太过昂贵。
“好嘞!”
刘大见还做成了一笔生意,乐呵呵地,帮桑秋装好桂圆干打包起来,递到她手中。
“哎,我还没付钱呢?”
“宋夫子已经帮您付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