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山咸
人都退干凈了,只剩下我抱着源儿站在宫中,钟小白的气还未消,但没有发作。
“骆驼,你为什么要跟白染去仙界?”
“白染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去了,不过,去之前我不知道那是仙界,也不知道那边的时间与这边的不同。”
“那你们……都干什么了?”
我抬起头,看向钟小白,钟小白闪烁的眼神让我心寒,“我们什么也没做,就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钟小白似乎放松了很多,他走到我身边,把我和源儿搂在怀裏,“你吓死我了,骆驼,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那,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裏,你有没有跟别人做什么?”我轻声问道。
“没有,”钟小白嗅着我的脖颈,“相信我。”
“但是,我看到了生花的影子。”我看到了生化的腼腆,看到了生花的羞涩,看到了生花含苞待放的悸动。
“骆驼,如果你能看到,你应该知道,我跟生花什么都没发生!”钟小白信誓旦旦的说。
我抱着源儿从钟小白的怀裏退出来。“钟小白,既然出现在你的炁场,就说明你已经开始註意她了。你自己有了外心,就会认为我也有了外心,所以,你才会问,我和白染做过什么吧。”
“骆驼……”
“你别狡辩了!你要不是心裏有鬼能问出来那种话吗?……”
“骆驼!我真是服了你了!白染是个千年狐仙儿,有自己的山头,那个生花也是他山头分支上的。我註意到生花会媚术,我担心那个白染也会,所以才问你们做过什么,我怕他给你下蛊!”
“你骗鬼呢?!”我才不相信钟小白这么长时间以来能为我守身如玉。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这么长时间,我有多着急。你和白染同时消失,我就知道是白染把你带走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带你去了哪裏,他的山头,山脊众多,我也带人去他的山头找过你,但是始终没找到,因为那边的时间与这边相差太多,我不敢久留,所以……”
“既然你担心,那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还下狠手?!”
“我下狠手了吗?我要是真下狠手,我能让你有机会找人庇护?你从天井下来没落地的时候,我就能抽你,信不信?”
这,我倒是信。
钟小白又把我和源儿搂在怀裏,“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边处理火焰鼎的事,一边找你,还得顾着源儿,累点我不怕,我就怕……你不回来……”
“白染问过我,有没有想法跟他在山裏修炼,但是我没同意。”
钟小白抱紧了我,“谢谢……”
“对了,你知道白染是你妈派过来看着我的吗?”
“啊……知道一点。”钟小白又开始支支吾吾,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钟小白从我的怀中抱走源儿,搂着我的肩走出干宫,大家都等在天井,看我俩相安无事的出来也都放心了。
钟小白把源儿交到苏婆婆手中,源儿立马大哭起来,向我伸着手,我赶紧要过去抱,却被钟小白拦住了,“苏婆婆麻烦您帮忙哄一哄!”
苏婆婆笑着点点头。
我听着源儿的哭声实在揪心,放心不下,还想伸手抱。
钟小白突然转过身对我说,“是不是谁哭的声音大,你就抱谁?那我也哭?”
“钟小白!你跟源儿争什么?”
钟小白笑瞇瞇的看着我说“争!宠!”
天井之内的人呼啦一下全都散开了。
“钟小白!”我的脸滚烫,压着声音说,“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钟小白揽过我的腰,说,“不行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钟小白鬼魅的一笑,又把我卷进干宫。
“我槽!钟小白!这一会儿你都忍不了?!”
钟小白把所有的紧张、思念、担忧、烦躁都倾泻在我的身上。
他喘着粗气看着身下潮湿迷离的我,“我都懒得再说让你老老实实的待着了,骆驼,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钟小白的汗水滴在我的脸上,我微微一笑,“我要是让你省心,我就不是骆驼!”
“好,那我问你,张大爷的事,是你应下来的吗?”钟小白突然表情严肃。
“啊?哪个张大爷?”我心裏咯噔一下。
“你这么快就忘了?”钟小白灰色的眼珠裏仿佛什么都知道。
“啊,我想起来了,是秦术找人帮忙传的话吧……”
“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秦术那五十藤鞭的伤都好了!”
“五十……?为什么啊?”我感觉情况不太妙,赶紧起来穿衣服,万一一会儿要跑,光着腚冲出去可太丢人了!
钟小白也起身不紧不慢的整理着着装,说“张大爷的老伴儿本来还有三个月的寿,听了通路人的传话,自己拽了氧气罩,活活把自己憋死了……”
“什么?!”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然后呢?这算是自然死亡不?”
“自杀。”钟小白瞪着我,说,“现在,张大娘在鬼崖洞,代修鬼仙儿呢!”
“什么?!”我不可思议的说,“就差这俩月!你们为什么要把张大娘归到鬼崖洞啊?!你们工作太死板了吧!就不能灵活多变一点吗?”
“骆驼!”钟小白厉声喝道,“这是时间问题吗?!你知不知道张大爷在灵界峡谷等来这个消息是什么心情?!”
“可是,我没让她自杀啊……我……”我知道我又错了,而且害了一个人。
“骆驼,所有诉求都是需要进行评定和审核的,你这样乱答应,很容易出事故,知道吗?”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张大爷陪老伴在鬼崖洞代修鬼仙儿呢!这也就是张大爷不追究,这要是追究下来,你算算你得挨几鞭?”
钟小白看着我内疚的样子,嘆了口气,把我搂在怀裏,说,“骆驼,我知道我约束不了你,但是以后,你要干什么,要去哪,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哦,知道了,现在,我要去看看秦术。”
我在干爻探了探头,看到秦术正黑着脸看着我,我笑嘻嘻的迎上去,“秦术大人,您辛苦了!”
秦术一拳一脚的打过来,“你个死骆驼!你害死我了!我到中转站以来,第一次!第一次挨罚!就因为你!”
“疼坏了吧?”凤午的藤鞭我还记忆犹新呢。
“疼倒是次要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脸?!”秦术红着脸说。
“诶呀,秦术,你想开点,你受过那么多的表扬,现在挨点罚,你人生就完整啦!”
“骆驼,你说的是人话吗?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离我远点!”
“秦术,我本来就不是人啊,怎么可能说人话呢?”我笑嘻嘻的说,“刚才你还帮我了呢,要不钟监正又没椅子坐了!”
秦术无奈的笑了,缓缓地说“骆驼,我真是服了你!怪不得,钟监正对你……你真的很不一样。”
“你也不一样!秦术,帮我看看,张大爷的老伴的事,还有没有缓儿?”我问道。
秦术脸色变了变,“滚!”
“你再帮我想想办法!”
“滚!有多远滚多远!”
“秦术!”
“滚!”
我被秦术撵出来了,钟小白那又进去一群人开会,我又不想回龛位,免得看见白染,我该干点啥呢……
“骆驼大人!您终于回来啦!我以为您不回来了呢!”姚旺跑过来说。
“姚旺!有事没?”
“没有,您要去哪?我送您去!”
我笑了一下,说,“去门口等我!”
我去苏婆婆那裏把源儿抱了出来,走到门口对姚旺说,“咱们去鬼崖洞!”
“啥玩意?去不了!”姚旺难得的冷下脸,说,“您抱着源儿少爷,可不能去那种地方!上次去厄狱,钟监正差点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