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的勋阳城(今新孟买)下,硝烟与血腥味混杂着湿热的海风,在上海湾(今孟买湾)的上空弥漫。
马拉塔帝国的攻城大军已经在这里苦战了十余日,却依旧被挡在一片棱堡之外。
黎明时分的薄雾尚未散尽,巴吉拉奥一世的帅帐就已亮起灯火。
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马拉塔皇帝穿着镶银的铠甲,腰间悬着祖父传下的弯刀,正对着摊开的地图焦躁地踱步。
帐外传来沉闷的炮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那是齐军的城防炮在轰击他的攻城部队。
“陛下,左翼今晨发起新的一轮冲锋了!”一名传令军官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晨露与泥土,“但齐军的炮火太猛,桑格利军团的勇士还未冲到护城河边就被打退了,伤亡……伤亡不小。”
巴吉拉奥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被炮火烟尘笼罩的勋阳城,它仿佛像一头钢铁巨兽蹲伏在海岸线上,棱角分明的棱堡延伸出数里地,每一处垛口都喷吐着火舌,将马拉塔人的冲锋一次次撕碎。
“北路的苏雷什将军有消息吗?”巴吉拉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按照战前部署,北路大军应袭破丹溪堡后直插沙坪(今皮文迪市),再南下与他夹击勋阳,可如今十余天过去,沙坪却成了北路军无法逾越的天堑。
传令军官低下头:“昨夜收到急报,苏雷什将军说沙坪的齐军堡垒修在山坡上,炮兵阵地居高临下,他们已经连续强攻十余天却不得寸进,现在正挖壕沟对峙……”
“废物!”巴吉拉奥一脚踹翻身边的矮桌,铜制的水杯摔在地上,水渍在地图上迅速晕开,“三万大军连个千余守军驻守的小镇都拿不下来!我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这些天来,皇帝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勋阳城下的伤亡清单每天都在增厚--超过四千余名帝国勇士倒在炮火下,其中不乏各部落首领的子弟,军营里的怨气早已像干柴般堆积,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陛下,”老将安纳德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他的甲胄上还留着弹痕,那是前日攻城时被流弹擦伤的痕迹,“齐军的棱堡确实厉害,每个堡垒都能互相掩护,咱们的火炮根本压制不住。不如……不如暂且休整,等北路军突破后再合力进攻?”
“休整?”巴吉拉奥冷笑一声,指着勋阳城,“等咱们休整好了,齐国人的援军早就从海上开来了!再拖下去,咱们连撤退的路都要被堵死!”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传我命令,正午时分发起全军总攻!让所有军团的旗帜都竖起来,告诉勇士们,第一个冲上城头的,赏黄金百两,封世袭领地!”
将领们面面相觑,安纳德还想再劝,却被巴吉拉奥凌厉的眼神逼退。
这位皇帝年轻时曾率骑兵横扫德干高原,凭着一股悍勇硬是将摇摇欲坠的王国重新竖立起来,然后威服四境,最终建立马拉塔帝国,晋位皇帝。
可如今,面对齐国人的坚城利炮,这份悍勇却显得越来越无力。
“陛下,可是担心前几日从勋阳城传出的消息?”
将领们离开大帐,返回各自所属部伍营地,准备正午行将发起的全面进攻,近卫军团长拉诺吉·辛德叹了一口气,朝巴吉拉奥微微一躬,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