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我亲爱的叔父……”巴吉拉奥卸下了皇帝的威严，像个疲弱的病人一样，蜷缩在软椅上，“你觉得那个消息是真的吗？齐国军队真的……真的攻破了王都贾尔纳？”
“……”辛德沉默良久，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内心显见已是极为动摇，“陛下，齐国军队有可能真的袭破了贾尔纳城。要不然，他们不会清楚地报出所俘获的王室成员和诸多大臣的名字。”
“可是，贾尔纳城位于内陆腹地，距离海边超过三百五十公里，沿途还有纳西克、戈伯尔冈、德瓦吉里等几座军事重镇。而且，帝国首相萨拉姆·辛格统领着三万余大军坐镇王都，怎么可能会让齐军一路急袭，一举攻破贾尔纳城呢？”
“陛下，辛格首相所领兵马除了五千余近卫骑兵军团外，其余皆为部落武装，战斗力远不如齐军。”辛德摇摇头说道：“说不定，齐军行动迅速，使得首相大人猝不及防，最终为敌所趁，遭至惨败，以至于……”
“可是……，可是战前经过细致探查，广卫齐军部队仅一万余，而且半数以上都是当地居民征召的仆从兵，他们哪来多余的兵力去偷袭我们后方？”
“陛下，齐军在遭到帝国大举来袭时，可以临时征召大量地方百姓入伍。”辛德说道：“这些士兵即便战力有限，但将他们部署于城头，端着火枪据垒死守，还是具有相当威胁性的。”
“也就是说，与帝国军队相持十余天的守军都是临时征召的仆从兵，而他们最为精锐的本土军团便趁着我们大军尽数调出之际，通过海路绕到北方，然后穿过重重山脉，骤然杀至贾尔纳城？”
“或许如此吧……”辛德微微点了点头，但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望向巴吉拉奥，“陛下，所以你准备要集全军发起雷霆一击？”
“若是在王都被破的消息证实之前，我们便攻破勋阳城，然后兵临上海，或许这场战争的胜负仍未有定数。”巴吉拉奥幽幽地说道：“万一，齐国守军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弱，让帝国军队得以渡海攻占上海，进而全据广卫，那我们就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陛下，这是置全军于危险之中呀！”辛德连忙劝谏道：“若是，齐军防守依旧严密，那我们不仅无法攻破勋阳、全占广卫，而且还有可能被那些深入帝国后方的齐军截断后路，致使大军无有转圜余地！”
“叔父觉得，现在撤军就能保住补给线？”巴吉拉奥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五万大军屯在勋阳城下，物资消耗无数，皆从浦那输入，后勤补给线绵延一百多公里。若是贸然撤军，齐军必然从后追击，一个不慎，便会造成大军全溃的境地，我们只会死得更惨！”
他扯开铠甲的领口，露出脖颈上的青筋，“唯有破城，夺下勋阳的港口，才能获得齐军的物资补给，才能让后方的齐军感到我们的决心和勇气！”
辛德急得直跺脚：“可全军总攻至少又要填进去数千人命！各军团的将领们本就怨声载道，再这么打下去，不等齐军截断后路，咱们自己就要哗变了！”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各军团正在清点人数，甲胄碰撞声与战马嘶鸣交织成一片躁动的洪流。
巴吉拉奥突然按住辛德的肩膀，这位素来沉稳而勇毅的皇帝眼中竟闪过一丝恳求：“叔父，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看看城下的勇士们。他们的火枪和弓箭射不穿齐军的棱堡，他们的战马冲不过炮火封锁，再不想办法破局，马拉塔的国运就要断在我手里了！”
他指向帐外飘扬的数十面部落旗帜：“告诉勇士们，勋阳城里的齐军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的主力在后方烧杀抢掠，根本顾不上这里！今日破城，所有战利品分八成给士兵们，我巴吉拉奥说到做到！”
辛德望着皇帝眼中燃烧的孤注一掷的火焰，终是长叹一声单膝跪地：“臣，遵旨。”
正午的日头毒辣如炙，勋阳城下的沙土地被晒得滚烫。
马拉塔大军的战鼓擂动如雷，数万士兵举着盾牌组成密集的人墙，在火炮掩护下缓缓朝棱堡推进。
巴吉拉奥站在高坡上，弯刀直指城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铠甲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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