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连护城河的浊水都被染成浑浊的红褐色。
进攻的鼓声如雷霆般炸响，震得城垣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护城河的浊水都泛起阵阵涟漪。
马拉塔帝国的大军如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出，十余个冲锋纵队在广袤的原野上展开数里宽的战线，数万双赤脚与马蹄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连正午的太阳都被蒙上了一层灰黄。
冲在最前的轻步兵们扛着一百多架云梯，粗麻布缠裹的胸膛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
两翼的披甲骑兵挥舞着弧形马刀，铁蹄将散落的土筐踏得粉碎，甲胄碰撞声与战马嘶鸣交织成狂乱的战歌。
三十多门青铜火炮在阵地前沿喷吐火舌，炮弹在城垛上炸开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城头的齐军炮阵立刻还以颜色，75毫米野战炮的速射弹幕与152毫米要塞炮的沉重轰击交织成死亡之网，将冲锋队列撕扯得支离破碎。
“为了湿婆神！“冲锋的呐喊声刚响起就被爆炸声吞没。
一发高爆弹正中扛旗小队，猩红的马拉塔军旗在气浪中化作燃烧的碎片。
填壕的士兵们刚抛出沙袋，城头突然亮起数百支燧发枪的闪光，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将壕沟边缘打得泥土飞溅。
一名年轻的战士拖着中弹的同伴向后撤，下一秒就被霰弹炮轰成了血雾。
城墙根下已堆积起层层叠叠的尸体。
云梯刚搭上墙砖，齐军工兵就投下冒着白烟的火药包，剧烈的爆炸将整段攻城梯连同攀附其上的战士炸成漫天碎木与残肢。
即使有马拉塔勇士侥幸跃上城头，战斧还没抡圆就被三柄刺刀同时贯穿胸膛，他的惨叫随着被抛下城墙的躯体戛然而止。
巴吉拉奥的望远镜里，坦焦尔军团最后的冲锋队正被交叉火力收割。
断了胳膊的旗手仍用牙齿咬着旗杆冲锋，直到被炮弹直接命中。
萨达拉军团的重步兵方阵的镶铁盾牌在炮击下像纸片般破碎，穿黑色制服的齐军狙击手正逐个点射戴羽饰头盔的军官。
“陛下！“老将安纳德滚鞍下马，花白胡须上沾满血沫，“第三波冲锋队全灭了！护城河都快被尸体填平了！“
他颤抖的手指向前方，那里有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正拖着肠子流淌的骑手在炮火中狂奔，马靴上的银饰在血污中偶尔闪过微光。
巴吉拉奥突然发现望远镜视野泛着诡异的红色，原来是指甲掐破掌心流的血染红了镜片。
他狠狠摔碎望远镜的瞬间，城头齐军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只见十余门隐藏在城楼里的重炮同时开火，暴风骤雨般的葡萄弹将残余的攻城车笼罩在钢铁与火焰的炼狱之中。
巴吉拉奥望着城下翻滚的烟尘与血色，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整个胸膛都被绝望与暴怒死死攥住。
近卫军团长拉诺吉·辛德面露苦色，轻声劝谏道：“陛下，撤兵吧！帝国的勇士不该白白牺牲在炮火之中，他们都是帝国的基石呀！”
巴吉拉奥死死攥着马鞭，脸色痛苦万分。
难道，勋阳城中的守军不是齐国的仆从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一名骑兵军官冲破警戒线，疯了似的奔至高地，马还没停稳就从鞍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失声喊道：“陛下！不好了！浦那传来消息，王都……王都贾尔纳已被齐军攻破了！”
“大胆！……你竟敢谎报军情，罪不容诛！”巴吉拉奥脸色骤变，一把抽出腰刀，猛地向前一挥，那名骑兵军官立时倒在血泊之中，双手捂着喉咙在地上不断抽搐，嘴里吐出血沫泡泡不断破灭。
“陛下！……”辛德低声惊呼道。
巴吉拉奥闻讯抬头望去，却见周围十数名军官呆呆地看向地上的报信军官，脸上皆露出骇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