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巴吉拉奥见状,不由狠狠地瞪了一眼已变成尸体的军官,脑子里急切的转动着。
要冷静,万不可让全军知道后方的具体情形!
“陛下,王都真的丢了吗?”一名年轻将领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看了过来,“贾尔纳城被齐军攻破,那我们的父母和家人岂不是……”
“王都已陷,家眷被抓,咱们还要……打下去吗?”又一名将领喃喃地说道。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马拉塔的军队本就是各王公、部落的联盟,勇士们为了战利品和荣耀追随皇帝出征,可如今王都陷落,家眷成了人质,谁还有心思攻城?
巴吉拉奥身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远处正在冲锋的士兵也感受到这里的异样,脚步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并频频朝这边眺望。
“陛下,请早做决断!”老将安纳德单膝跪地,眼含希盼的神色,“即便……,即便王都的消息……不实,但这般攻势也绝难持久。”
巴吉拉奥抬头看向战场,多日的攻防厮杀让勋阳城下变成修罗场,尸体重重叠叠,有的被炮弹砸得残缺不全,有的被火烧得焦黑,苍蝇在尸体上嗡嗡作响,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与腐臭味,在湿热的海风里弥漫。
而城头的齐军却仿佛置身事外,他们定期清理城头的弹痕与血迹,甚至在炮击间隙还有士兵从容地喝着水、啃着干粮,藏青色的军服在阳光下格外整齐。
城墙的砖石被炮火熏得发黑,但主体结构纹丝不动,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冷冷注视着脚下徒劳挣扎的敌人。
我们真的无法攻破这座齐军堡垒吗?
我们明明距离最后的胜利就差这么一步,只要击穿勋阳城,繁华富庶的上海城便暴露在帝国军队的面前,那里堆积着无数齐国人搜刮的财富,那里还有齐国军队储藏的无数火炮和火枪,那里更有大量齐国军政高官。
只要占领了上海,即便无法将所有齐国势力逐出印度海岸,但最起码可以凭此一战,迫得齐国人求和。
如此,将为马拉塔帝国赢得十数年的和平时光,继而可以潜心发展,积蓄实力,为统一整个印度做好万全准备。
可是,贾尔纳城被齐军袭破,让整个局势立时陷入到最为险恶的境地。
贾尔纳……那座覆盖着鎏金瓦片的王宫,那扇他亲手推开的雕花宫门,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上个月出征前,最小的王子拽着他的战袍撒娇,要他带回齐国的琉璃球。
他还想起最为宠爱的王妃站在城楼上挥手,纱丽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想起他在议政殿拍着胸脯对大臣们说:‘待我攻占广卫,便将齐国人的龙旗踩在脚下!’。
可现在,那些笑脸、那些誓言,都随着‘王都陷落’四个字碎成了粉末。
“……退兵!”巴吉拉奥闭上了眼睛,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陛下,齐国人有句俗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辛德低声说道:“只要我们拥有核心的军队,就可以重整军势,卷土再来。毕竟,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齐国人的存在不会长久的,就像随风的树叶,早晚会被大风吹散,消失于大海之上。”
“辛德,我不甘心……”撤退的命令发出后,大军如潮水般的向后卷来,巴吉拉奥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为了这场战争,前后准备了三年,集结了十万精锐大军,本想一举吞并齐国富庶的广卫总督区,让马拉塔帝国成为德干高原真正的霸主。”
“可现在,功败垂成,甚至连王都贾尔纳也丢了。我心有不甘呀……”
说着,他摘下金盔,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他想起出征前的誓言,想起各部落首领的效忠,想起王都里华丽的宫殿和王子们的笑脸,心中像被刀割般疼痛。
这场他寄予厚望的战争,终究还是败了,败在了齐国人的坚城利炮下,更败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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