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歇脚时，士兵们扔过来几袋黑乎乎的饼子，硬得像石头，咬一口能硌掉牙。
一名姓孙的掌柜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掺了沙子的麦麸吗？怎么吃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旁边一个老兵出身的商人王胡子瞪了他一眼，拿起饼子就着自己省下的水啃起来，“在这鬼地方，别指望能吃什么好东西。想活命，就把这东西咽下去！”
曹煊也拿起一块饼子，用牙慢慢磨着。
饼子里确实掺了沙子，还有股霉味，确实难以下咽。
从他出生到现在，哪里吃过这等粗粝的食物！
这贼老天，在折磨我吗？
我不就是想要靠着妹夫在印度多赚点银钱，怎么就摊上了这等祸事！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不吃东西，根本撑不过接下来的路程。
“安瓦尔，你听士兵们聊天，有没有说前线的事？”曹煊趁着士兵换岗的间隙，低声问身边的安瓦尔。
安瓦尔啃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听到一些。好像是勋阳城没打下来，咱们齐国守军的炮火太厉害，马拉塔人死了好多。最要命的是……贾尔纳被咱们一支深入后方的军队给占了，说是一支精锐部队偷袭得手，把马拉塔王室和许多大臣都给抓了。”
“真的？！”曹煊眼睛一亮，“咱们真的打下贾尔纳了？”
“应该是真的。”安瓦尔点点头，“那些士兵聊天时都快哭了，说他们皇帝陛下的几个王妃和王子都被抓了。他们现在急着回去，就是想把王都夺回来。”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众人绝望的心情。
孙掌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咱们的军队打到贾尔纳了！那是不是很快就能来救咱们了？”
“别高兴太早。”曹煊泼了盆冷水，“正因为贾尔纳丢了，咱们才更危险。马拉塔人要是夺不回王都，说不定就拿咱们抵命。你们没看那军官的脸色？跟谁欠了他一百万银元似的。”
众人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曹煊沉默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齐军获胜固然是好事，可他们这些人质的处境，却因此变得更加凶险。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艰难前行。
马拉塔军队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士兵们脸上的焦虑和绝望越来越明显。
他们对人质的态度也越来越差，不仅饭食减到一天一顿，有时候甚至连水都不给足。
夜里宿营时，就把他们扔在露天的空地上，只用几支长矛围着，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4月20日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
曹煊和其他人挤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雨水顺着树叶缝隙往下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曹煊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再这么淋雨，不等被杀死，先得病死了。安瓦尔，你跟押送的军官说说，能不能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哪怕给点稻草也行。”
安瓦尔犹豫了一下：“先生，那些军官现在心情很差，昨天还有个士兵因为弄丢了火药被鞭子抽得半死，我怕……”
“你去试试。”曹煊从怀里掏出一颗藏在鞋底的蓝宝石，“把这个给他，就说我们只求能避避雨，保证不逃跑。”
安瓦尔接过宝石，深吸一口气，冒着雨朝不远处的军官帐篷走去。
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背影，连雨声都仿佛变得安静起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安瓦尔回来了，身上的衣服更湿了，但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露出一丝苦色：“老爷，不成的……”
正说着，几名军官冒着雨走了过来，挥舞着腰刀，勒令所有人都脱光衣服，连鞋子也不能留。
干嘛呀？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哎呦！”一名马拉塔士兵抄起长矛，猛地抽向一名齐国商人，然后双手握紧长矛，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
所有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这要是不遵从，怕是要给自己捅个透心凉呀！
在几名士兵的威逼下，他们哆哆嗦嗦地开始脱衣服。
有人动作稍有迟缓，便换来对方的抽打或者踢踹。
半响，一群齐国商人极是狼狈地脱光了衣物，浑身缩成一团，蹲在雨地里。
几名士兵和军官见状，立时走了过去，开始翻检齐国商人的衣物。
很快，宝石、金币、银币、小件首饰，甚至米粒大的钻石也被陆续搜了出来。
每发现一样钱物，都引得马拉塔官兵兴奋的低呼声。
“我草你大爷的！”李德武心里暗暗地咒骂道。
这帮马拉塔军兵吃相太难看了！
竟然让你家李大爷经受如此羞辱，要是有一天落到老子手上，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哎呀，我那当大军官的侄儿咋还不来救我？
要是老子死在了这里，李延良你个王八蛋对得起你爹吗？对得起你爷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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