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举起茶杯，遥遥致意。
辛德微微颔首回礼，拉上了窗帘。
“他们在等。“老将军转身对普拉塔普说，“等我们主动开出条件，等我们露出破绽。“
书记官小心翼翼地插话：“可是大人，我们带来的条件……真的够吗？齐国人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辛德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檀木匣子。
打开匣盖，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十二颗鸽血红的宝石排列其中，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油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是先王从戈尔康达王国得来的珍宝。“辛德轻声道，“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普拉塔普盯着宝石，喉结滚动：“如果齐国人还不满足……“
“那就不是宝石能解决的问题了。“辛德合上匣子，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大人，您觉得齐国人会答应和谈吗？“另一名随从忧心忡忡地问道。
辛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齐国人的态度太难以捉摸。
他们既没有热情款待使团，也没有刻意刁难，只是冷淡地安排了住处，并派了一队士兵“保护“他们。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反而让辛德更加不安。
“明天我们就要去上海（今孟买市）见广卫总督了。“辛德低声说道，“今晚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众人点头，陆续退出了房间，只留下辛德一人。
夜色渐深，勋阳城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辛德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一路上的见闻--正在修复的铁路、科钦的军队、齐印混编的巡逻队、街道上那些穿着齐式服装的印度人……
这一切都表明，齐国对印度的控制力，比马拉塔帝国预想的要强得多。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辛德喃喃自语。
是领土？
是财富？
还是……整个马拉塔帝国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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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勋阳码头。
一艘齐国的小货轮停靠在码头边，船身漆成青灰色，舷边标识着几个方正的汉字和一个“12”的数字，甲板上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齐印军士兵。
辛德带着使团成员登上船时，一名齐国军官带着个通译走了过来，高傲地抬起下巴说道：“使节大人，请跟我来。”
辛德点点头，带着侍从跟着军官进入船舱。
舱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壶热茶。
“我们总督大人已经在上海等候各位了。“军官说道：“航程大约一个小时，请各位稍作休息。”
辛德道了声谢，在桌边坐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发现竟是上好的秦国茶叶，香气浓郁，回味甘甜。
“齐国人连船上都备着这么好的茶……”侍从小声嘀咕道。
辛德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勋阳城。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知道，真正的炼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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